“这仨人到底什么关系?”在秦遂看来,这完全就是个无妄之灾。他本没有必要承担这个因果,更别说做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这也是大家都没搞懂的问题。”后来伴随着时间推移就有了各种的猜测。有说山主因着恩情对碧霞爱而不得的,有说山主有什么把柄被攥住了的。众口铄金,各种说法甚嚣尘上。
但是山主没有一次正面回答,他一直都很坚定的去上刀山下火海,和天河之畔的柳树姐姐做交易,去奈何桥下找夺衣婆拿百子衣,世路崎岖,但他一直都不曾放弃。
“露露以为呢?”他们回了那个小公寓,秦遂牵着她进门,看着她直直地走向沙发边躺下,然后他尽职尽责的去当个抱枕,看着日光在她黑色长发上跳舞,声音放柔,他看着面前人朦朦胧胧的睡意显现。
露露摇头,她伸展四肢,把头枕在秦遂的大腿上,开合的嘴唇摩擦着布料,有很安宁的静谧感。“我不评价。”
“秦遂,如果你是站在南天门外的碧霞,会怎么样呢?”她们俩都足够聪明,那句“情天恨海”一出就有明显倾向。
“我不喜欢这个假设。”露露从躺着的角度看上去,秦遂绷紧了下颌线,眼眸深邃的盯着自己看,但眉毛皱起,紧紧锁着猛兽似的,连带着声音都低了八度。
“我怎么会和你刀剑相接?”他伸手去捏露露的腮帮子,柔软的触感让他把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如念诗一样轻缓,“更别说天天了。”
露露眼睛里盛着碎星,也没管他的动作,自顾自的笑着没说话,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个人。
她有很多话没说,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觉得自己都难以接受的艰难,没必要在拉一个人站在苦海里浮沉。
要重塑一个肉身其实是很简单的,人类的躯体长得都大差不差。重点是造出来的人并不一定就是碧霞想要的人。
山主本人也是个完美主义。他常常搜集各种各样的材料,把自己困锁在山巅木屋里做各类人形,十个里面才会有一两个还可以,然后拿去给碧霞看,就全都不能过关。
他常常跟山主说琐月的故事,说他如何的郎艳独绝,说他如何的天赋了得,说他如何的刀子嘴豆腐心。无数个彻夜难眠的夜晚,碧霞都会在半山腰的巨型杨树下,把山主剥得只剩了里衣让他在青苔石上打坐。
夜风如何嚎叫,他就如何拿着琐月的剑穗往自己伤口上打,穿过鲜红的柔软流苏和伤口的接触面,幻想那个人还站在自己身边。
山主仍旧没有反抗,他本来的里衣是月白色,后来碧霞嫌它碍眼,常常会拿着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衣服染上红色的时候他就会跪下来,对着那些伤口又哭又笑。
山主从头到尾都只问过他一次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说知道,山主点头,和衣而眠,第二天继续四处奔波。
司霓仙子有一天收到山主的随风传信,伴着自己的宝贝臂钏。从那一天起,只要她当值,不管近不近都会去西塞山布云,给山主的小小山居留下灿烂浩荡的美好落霞。
后来碧霞可能也是累了,他虽然在西塞山吃好喝好,但开始折腾他自己。有时制香,有时做衣,慢慢也做得像模像样。
他们开始无言无交谈,碧霞给山主添的伤口也越来越少,但经年累月,并不是说没有就能算结束。顶着伤病和走南闯北的毒瘴恶寒,山主跌跌撞撞走过了数千年。
“真是可怜人啊。”露露听着秦遂的叹息,吸了吸鼻子摇头。秦遂轻轻的在膝盖上拦一把,生怕她滚下去。露露无师自通的知道对方在为山主感到惋惜,但她的看法有些不同。
“不知全貌,不做评价。”她在这种时候总是无比理性。看着秦遂温柔的眉眼,露露伸手去捧他的脸,只是方向自下而上,更像是把他缠缚的无边藤蔓。
“秦遂,你一直都这么温柔吗?”她也把声音放低,缠绵地吐着音节,听进耳朵里全是柔和与包容。
“这么相信我?”秦遂偏头在她手心里舔吻,轻啄间有笑意泄露,“万一我故意这么说想惹你怜惜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