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就讨论过,秦遂觉得耳熟,在回忆里搜索一阵他突然把头抬起来,看着前车的绿色车牌叹气,但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应道:“好,我也留意一下。”
他话才刚刚说完,就看到露露把脊背立直,看一眼后视镜,脚上急切地踩了一把油门。他也极速反应过来,利落的打开车窗观察。他们这会正行驶在桥上,钢结构吊起来分割出众多独立区域,也给了秦遂便利。他极快的引水磨箭,看都不看就往后面丢。露露注意着方向,还有精力看那些水箭。
在琉璃似的灯光下,透明的水箭带着和秦遂性格完全不同的侵略感破空而去,沉闷不可察的水声在桥下浩大奔腾,水泥地上的SUV发动机冒烟。秦遂整个人都似乎在发光,但露露其实并没觉得紧急,她只是想体验一下油门冲底的刺激感受,至于当下情况,故弄玄虚而已。
何况她有秦遂。
下了桥之后,莫名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路不停的灼热抽空机也没有再阻拦静谧的空气流动。露露放缓了速度,碧绿色的藤蔓在车后转一圈,搜到一张纸,伴着一团海草。
“倒是比我想象中来得快。”露露看着一样波澜不惊的秦遂笑起来,她甚至张扬地吹一声清脆口哨。她连和柳闻莺并肩作战的时候都很少,现在身边有了秦遂,被关照的感觉还挺新鲜。这个人虽然沉默不言,但露露能读出来空气中仍旧热切的温度。
“裁鳞怎么会在这里?”秦遂小心翼翼把柳叶花放好在后座,接管过来那两样东西。他伸出手指捻一遍湿漉漉的海草,它并非是软塌质地,内核里有一片尖锐的平行四边形。他把它抽出来,对着副驾的圆形光斑仔细看:不透光,品级还不错。
“海蛇家族里有一支叫裁鳞的,非常记仇,据说只要一个人在它进食的时候路过,就会被缠上,轻则半年之内倒霉不断,重就是葬身海里与它做鬼。”露露平稳的把车滑进车库,就算他声音软和得令她睡意昏沉,也没有打断秦遂的讲述。
“但它又属实是欺软怕硬的典型。每次打不过对方它就会把自己的鳞片拆下来做交易。品级低的能用鳞片做障眼法,品级高的话可行咒诅之术,但它本身是不亏的,反正鳞片还能再长。”秦遂把海草隔离出来,用纸巾包了鳞片递给露露,然后下车,手上燃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东西品级还可以,但是水草太阴邪了,不适合炼药。”秦遂已经能无师自通露露对炼药做装备的热情了,他微微笑着看露露,有很平和的戏谑。
“这个蛇,听着好像很熟悉。但是……”露露接过来看往兜里一揣,挑眉看着秦遂手里的信。不能炼药的东西她的兴趣都不大,但是这片白色纸张,没有在水里软烂,也没有被裁鳞割断,也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何况,她还很明确的感受到了敌意,比裁鳞更加具象化的恶意。
很显然,秦遂也明白。他把纸张竖起来给露露看,上面一片空白,真就只是一张纸。露露嗤笑一声,一样引出来火苗给燃了。
但她也没忘记秦遂,火虽然是极刚极烈的元素,但每一丝接触到秦遂的部分都温暖柔和,和他开玩笑一样的温吞,对着那片纤维却是不遗余力。
“这个应该是对我来的。”看着温暖的火焰绕在手边,秦遂听到露露冷静的声调,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温沉如木。“我前脚刚提醒了应如故,后脚就遇上这一出,到底也是看得起我。”
“你看,你很难相处,我很难安生,怎么不算扯平呢?”露露直面秦遂,她眼里荡漾着微微绿波,映照出的都是秦遂的柔和人形。她发现自己很喜欢盯着秦遂看,好像他一举一动自己都在意,而且自己也能解码。
就很神奇。
“很有道理,就算抵消吧。”秦遂也笑,他弯腰打算去把柳叶花取出来,这一路上他连给它配什么花瓶都想好了。
但是露露没给他机会,后座上空空如也。他转过身去看露露,不解,但又争取:“嗯?那么大一捧花呢?”他甚至尝试比划,但是被露露制止,听到露露哭笑不得的声音。
“御柳回竹坞自闭去了,等我下回给你送真的。这回不算好不好?”
很好,是熟悉的好不好公式。被架起来的秦遂怎么办,他不开心,嘴角耷拉,垂着双目,愣愣的站在原地,最后换到了露露说给他做午饭的补偿。
秦遂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很容易就能被哄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