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任何声音都很小,露露在脑海里勾勒秦遂蹑手蹑脚端盘子的样子,勾着唇角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芳姨的肩膀好柔软。
等到她醒来,怀里的就是秦遂了。这个人有很重的锻炼痕迹,虽然他脱得只剩一件丝绒衬衫,但还是让露露下巴打架。
月桂已经又和着月光跳舞了,她揉揉眼睛:“芳姨呢?”秦遂把她的手取下来,拿过茶几上的湿巾依次帮她擦完碘伏,声音流淌如山泉。
现在是夜晚八点多,芳姨守她到七点半,回去给孙子做拿手的面圪塔稀饭了,就不和他们一起吃。
“有力气没有?没有我把饭端过来。”秦遂深深地看着露露,铃兰吊灯下他的眼眸熠熠生辉。
“不了吧。”露露把毯子掀开,看着自己的黑色长裤,“你端饭到床前太熟练了。”
只要是她醒来时旁边有秦遂,基本上都会给她呈上床边吃饭的服务,来来回回让她头都晕了,时不时就要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脆弱。
“这不是要把你仔细照顾好。”秦遂笑得异常不值钱,他看着露露从他怀里灵活的窜出来,评估觉得她身体应该确实好了些,微不可查的吐一口气。
“不用,我皮实着呢。”露露慢悠悠的走在前面,她的头发梢左右颤动,在空气里划出安逸的弧线。
“我第一回做糖醋排骨,露师傅尝看看合不合口味。”秦遂的嘴角从露露醒来一直都是扬着,这个人一直都很轻易就能挑动他的心思,只要她在就好。只要她在,就什么都好。
“那还真是巧了,我不吃醋的。”露露促狭地笑。平心而论,这是卖相相当好的一道菜,排骨大小适中,汤汁浓稠诱人,还有小小的白芝麻。但她真的不吃醋。
“那就尝尝别的,其他都没放醋。”秦遂也不生气,把葱油鸡往她面前推。她实在是太瘦了,这些日子也没吃什么正经东西。
“好。”露露微垂着眼,掩盖心里浮动的情绪。她自认是个利落的人,但秦遂很多做法都让她犹疑,总觉得对这个人是雾里看花,但一时又没有时机剖开来问。
可能是为了缓解尴尬,秦遂跟她说去了上次没讲完的顾陵歌。他也知道吃饭的时候提这事不好,但如果下了桌就没有更合适的机会了,本来这也不是什么难启齿。
“顾陵歌昨天还在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说要来找你玩。”他看起来很淡然,但听着还是笨拙。他也知道这是鬼话,顾陵歌那样的人,没大事恨不得死在家里,知道自己搁这造谣又得喊卿睿凡来削他。
“哦?她居然是跳脱的性子?”露露看破不说破。虽然她现在忆起这事恍如隔世,但不耽误她对她的刺意。“她平白见我干什么,有什么问你不就行了。”
秦遂知道露露不是那个意思,但他看着她把一筷子青菜夹进嘴里,高低还是有点心猿意马,嘴上也开始黏黏糊糊,“你觉得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你说呢?”露露白他一眼,明白看懂了他的意思,但也没挑明。她只是又舀一碗汤,拿瓷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喝。
“顾陵歌之前送完药就找她丈夫去了,走之前顺便还传了个信给咱们。”秦遂手撑下巴,看着露露慢条斯理,他也慢下来,“巡狩司的高层想见见你。”
露露听到某个词心里嗤一声,看着碗里红红的萝卜块,她用勺子把它压成小块,看着秦遂秋水一样温沉的眼睛:“哦?他们又想干什么?”
“又?”秦遂很敏锐的注意到这点,随之拧眉。他记得那群人从不离帝都,惜命得很,照理不会和露露或者柳闻莺产生交集。
“哦,之前他们来给我下过禁咒,不然我也不会一直长不大。”露露这会倒是云淡风轻,但那个夜晚可一点不轻松。
“外婆当时被他们锁在门外,他们占了四大方位对我施法,搞了一晚上才弄好。”她已经放下勺子,空握着拳又张开,宛若当时劈山覆海的威压还在似的。
“那我去把他们结果掉好不好?”露露从这句话出发,推断出秦遂的一个特性。他这个人,越是大事越风轻云淡。他之前可以因为露露的小伤如临大敌,但摊上大事,他可以在一句话里绝人生死。
“秦遂。”露露看着他陷在手掌里的下颌线,回光手链好好的呆在他手腕上,让她想起那条朋友圈,突然想问,“你这么关注我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