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才见面属实不熟,加上露露又不健谈,顾陵歌很艰难的想要打开话题。
露露感觉到了,她借口去厨房找吃的离开。客厅里传来两个人谈话的声音,她没仔细听,只是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胃里空空的烧着,还是令人不适。
她靠在流理台望着窗外发呆,平缓但绵延的山山坡上已经慢慢有鸡们四处溜达了,公鸡拉长声音时不时喊一嗓子,母鸡的声音就柔和很多,低着头啄些吃食。
她发一会呆,想了想切出来一盘西瓜。锅里有炖着汤,她没打开看,也没什么食欲,自己吃两块西瓜边角料,给还在谈事情的两个人端一盘,打个招呼出门去了。
秦遂当时和顾陵歌正在对数据报表,想跟着露露走,被她把手机一扬就制止了。他坐下继续忙,露露不回头的往外走。
来到昨天追鸡的地方,她指使着枝蔓挖开土地表层,露出里面青青的一块石头。这里的灵力处于一般水平,自己昨天观察了整个上午,把青雀石挖走储存在竹坞里到夜晚,也没发生什么事,就说明它的用处不大。这样的话还不如跟着自己。
她也不白拿,削了竹坞的阴竹给坡上定一个法阵,保证这片风水欣欣向荣也就是了。
她拿着匕首削竹子的过程中,秦遂发消息来跟她说吃饭了。她平淡的让他先吃不用管自己,把手机放到一边不理。
等到她安置好阵法,太阳已经明晃晃的挂在头上了。她把土坑又埋回去,找一片树荫准备休息。
她不想回去,也不想吃东西,她的胃还在隐隐作痛。
她闭上眼睛冥想,不知怎么的在遍地走鸡的环境里,还睡着了。等她冷汗涔涔的坐起来,已经是快到黄昏。她坐起来,耳朵里传来乌鸦的声音,摇摇头,觉得自己幻听。
走回去的路上,她回忆起梦境,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只是那种悬空浮坠的感觉太过真实,让她莫名浮躁起来。
她没有看手机的习惯,也懒得在意。等看到燃着橘黄小灯的房子时,她有些恍惚,似乎很久之前也有人会在将暗未明的时候燃一盏灯等待,给风雪夜旅人带来妥帖的慰藉。
她推门进去,看到秦遂支着脑袋刷手机。他朝自己迎过来,问她饿不饿,锅里还有鸡汤,也有别的。“想吃什么都可以。”他这么说着。
露露点头,进了厨房盛汤。她还是吃不下东西,将就喝碗汤吧,看秦遂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秦遂确实是热锅蚂蚁。中午吃完饭送走顾陵歌,露露发完那句消息就再也没说话。他分开水滴夹在空气里,发现踪影之后才放下心来。
后来又因为分离焦虑一直胡思乱想,他定的是再过半小时,如果露露没回来他就去找。
没办法,她的风属性太明显了,明显到他时常一厢情愿的满怀扑空。
“今天回礼是拿的你的东西,之后折价给你。”借花献佛这件事还是要说清楚。露露毫无迟滞地放下汤碗,看着秦遂道。
她今天第一次认真打量他。该说不说,这个人实在是长得好,朦胧灯光下,他看起来处在强壮和破碎的叠加态里。
“其实不用。”秦遂干巴巴的回答,他看着她喝汤,喉咙抽动间他的心越来越沉,“拿什么给她都可以,她不会说什么的。”
露露听着他颇为熟稔的语气,没有说什么,表示自己想要休息了。
“你有没有……”秦遂欲言又止的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但他心里忐忑如擂鼓。
“没所谓。”露露说完这句秦遂就知道要遭,她察觉到了。
但是露露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把手机放在餐桌上,没有回头,进了房间,连关房门都是正常声音,和往常一样稳重。
但秦遂就是知道,她生气了。
他急切的跟上去想要解释,推开只是虚掩的房门,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
像是没人来过一般。
窗纱轻柔,床铺干净,秦遂快步走过房间的所有边角,没有发现一丝痕迹。
后来的他每每想起这天,都会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恨自己如何就做了锯嘴葫芦,行了这瞒天过海的愚蠢计谋。
但是露露不知道这些。她倒在竹坞门口,身下涌出一滩血泉,苍白的月亮看着她,万籁俱寂。
她神志异常清楚的看着自己白森森的骨头贯穿皮肉,争先恐后的在空中浮动拉伸,她的视野里全是血雾。
外婆,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