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平淡相处,怎么突然就发了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吧?
“但是吧,”秦遂还是看着她,努力的想要表达自己,他当然知道这是操之过急,但是没有办法,他也不想这样。“但是吧…”
毕竟谁也想象不到,就只是去打个猎的功夫,人就把东西收拾好麻溜的消失不见了,这谁忍得住不疯。
露露看着他但了半天也没是出东西,她垂下眼眸,从床头柜上拉过挎包,摸摸索索掏出一个长条形物品。
“给你玩。”小时候她对着外婆哭,外婆总是笑着摇头,然后给她变戏法。可以是随处听来的故事,可以是一个小炊饼,甚至有过一只干枯的虫子尸体,但无所谓,她总会被外婆安慰到的,无论她拿出什么。
秦遂能把眼睛里的惊惶洗掉就好了。她默默想。
令人欣慰的是,秦遂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他伸手接过来,声音高扬起来,“真给我啊?我不还的哦。”
“等等。”露露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手腕。还挺白,骨肉匀停,只是小臂上有一道约三厘米的伤口,贴了个医疗纱布,看不出来深不深。
“这是怎么搞的?” 她才来的那两个周,秦遂也时不时出门,但都是全须全尾的回来。怎么就是几天不见就挂彩了?哦,应该是一个周多没见。
“害,小事,真的是小事。”秦遂倒是不在意,他本来不会受伤的,但他那时刚听到芳姨跟他说露露昏过去了,一时着急,也是自己不稳重。
露露也没纠结,她拧着眉头在挎包里寻摸出一个药包。绿绿的凝胶敷在胳膊上很清凉,秦遂脸上还是笑得很不值钱,但却沉了沉心。
这是生肌草,已经十年没被人找到过产地了,现在市面上只有成品,属于有市无价的顶级金疮药,就为着个小伤口用掉了。
“不用这么贵重的其实。”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细胞在疯狂分裂增殖,它们像是打了兴奋剂的超级战士,势要把任何沟壑填平变成通途。
“下次小心点。”露露觉得他客气,想想又补充道,“我来了这么久承蒙你照顾,不用客气。”
“等等……”秦遂觉得事情的走向不大对,这话怎么听怎么扎耳朵,“你别告诉我你真的要走啊,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他只是来献个殷勤,怎么这说着说着就到这么危险的地步?还承蒙照顾,下一句是不是就该接但是了?难道柳闻莺的情报有问题,她其实不喜欢温柔稳重的人设?
“啊?”露露还是觉得有点脱力,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一番话说完,更是怀疑自己还在梦中,她也不大理解这怎么话赶话到这里了。
“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我也暂时没说要走。”柳闻莺既然带她来了,她在没拿完东西前必然不会挪动,再者说,“我问你,这是你的房子还是应珲的?”
“……我的?”秦遂吃不准,想从她的眼睛里找到蛛丝马迹,但这个时候他就恨她是个木头了,但好在他非常机灵,“是我的,应珲只是牵了线,房产证写的我的名字。”
“那为什么应珲会带我来这?”应珲欠的是外婆,为什么最后安顿在“外人”在这?不过须臾,她已经在想秦遂得有什么样的大把柄砸在应珲手里了。
秦遂再唐突都说不出自己蓄谋已久,只能把锅扣给应珲,反正也不算冤了他:“早年间欠了他点东西,所以……”原因是这个,结果也正确,但过程就还是别说了。
“行吧。”露露电量耗尽,她还是有点虚,心口钝痛,但还是挣扎着在进入梦乡前一秒让秦遂不要担心。她这副身体灵力充沛的同时也充满了弱鸡的身体素质,总是要花时间养的。
秦遂还是坐在原位,看着小小的人缩回棉被之下,心里有什么东西圆满地如潮汐一般缓慢又坚实地蔓延上来,让他恍然觉得充满丑陋巨人的雾山之野也不是大凶之地了。
我在远古的某一天摇下车窗,恍惚以为必然能看见月亮。
当时的满目黑暗被如今莹莹发绿的青雀石一招,不用恍惚,我确信现在自己已然身沐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