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赤翎把土回填,竹林开始有了变化。露露站在屋门口拨弄空气,竹竿挪移,把来路遮挡得严严实实。小屋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竹林根系。
她摸摸脸发现血液已经干了,随手捡起一根竹篾划破手掌,挤压着血液对着月亮画符。赤翎在她脚边盘缩身子,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她画的符是管哪样,但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露露干完这些真有点累了。她也没进屋,席地而坐,心念转动一番,屋后叮叮当当的敲出来一个四瓣花形的小湖,平静的水迎着已经挣脱出来的月亮。
“去休息吧。”露露还是靠意念把赤翎送到湖边,看着它快乐的在水里翻滚几转,又冒出个小脑袋与她对视。“我没事,这里阴气重,适合你养伤。”
她就那么坐在原地,把包里的果实和幼苗都分一部分种在湖边。它们在这里长得好快啊,两盏茶的功夫,他们已经又完成了开花结果的过程,进入新的休眠期了。
破妄林对于主人来说是个气密性极好的仓库,总是以主人的意愿为最高准则,又因为常常存储着奇珍异宝,所以很多人觊觎。
但是破妄散却不是每个林子都有。白兔本身养分就是人类的劣等根性,所以它可以生产破妄散。但除此之外,破妄林的审判作用是通用的,能进来的,必然是符合筛选条件。不管是取而代之还是作为养分的条件,都是符合的。
简单理解,它像是会随机刷新的藏宝地,到底是来寻宝还是送命就看个人的造化。但只一点,不收凡人。
等到露露无知无觉的吃完烙饼,月亮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平举手,甩一甩手腕,一道木门凭空出现。赤赤翎在后面学白兔吱吱叫。
“干什么,你又不是耗子。”露露面色苍白,她感觉到生力的缓慢流逝,“我要走了,你养着吧,想出来就喊我一声。”
赤翎舒展一半身体占据满整个湖,等比放大的眼睛骨碌碌转动,它点了头,知道出了林子她不会遇到任何问题,但还是亲自看着她推门离开。
竹林里不知年月,露露出来时被明晃晃的日光袭击。湖水还是很清澈,或者说赤翎不在之后更透亮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是它脊上的红色鳞甲太夺目了吧,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小区走去。她觉得疲累,懵然不知在外人看来,她已经是面如金纸。好几个人迟疑的走上前询问,露露根本记不住自己答了什么,就一往无前的走着。
远远的她就看到芳姨穿着靛蓝染的围裙,一脸慈祥又喜气的站在门口。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慢腾腾的往前,还是芳姨小跑过来扶着她的手臂。
她想说点什么,但没有力气,默默攒着到了门口才飘一句:“谢谢芳姨。”得到对方一个疼惜的眼神,她安抚地拍拍对方的手,再慢慢靠自己站好。
“不用叫我,我睡一觉就好了。”她最后摆摆手阻止芳姨跟上来,自己抓着栏杆挪到卧室,看到床的那一刻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梦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被吵醒几回,看到的都是黑尽了的天色,沉重的手臂缓慢移到床边柜,抓着青雀石又闭上眼去。
石头缝里发出莹莹绿光,片刻后深沉如墨地流淌在她苍白的面部,最后虚虚在眼睛上蒙一层。光芒空闪了片刻,像是有人深切的叹息。
等露露再睁开眼睛,外面仍旧是日光暴击。她虚挡了一下,刚抬起手就被人抓住,她眼睛里还有些虚焦,安静一会才去看秦遂。
“你回来了。”拉着嗓子说完,她觉得白兔烧起来的火终于贯穿喉咙,挣扎着想往靠背上使劲,秦遂已经把水杯递到嘴边,还告诉她是温热的。
“你睡过去三天了。”他看着露露双手抱着杯子,透明的玻璃对面他也看到了她右手上坑坑洼洼的印迹,心里有点不知名的烦躁。
“啊,已经这么久了。”她绕过秦遂伸来的手,自己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拖着沉重的□□坐起来,咳嗽两声觉得空气有些凝滞。
“你是不是……”
“我有没有……”
两个人都愣在原地,露露莫名其妙,秦遂却是温柔一笑。有点怪的,露露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