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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梦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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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叫声越来越远了,直到完全听不见,神代类才缓缓地停下来,转过头只看见空荡荡的黑。

摆脱了吗……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天马司还牵着他的手,低着头默不作声。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呢。安静得有些怪异,神代类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圆圆的脑袋,一眨眼变成了天马司红彤彤的脸。

他抬起头,哇地一声哭起来。

“诶?!”

“对,对不起,”他抽抽搭搭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起来,真的对不起!”

“这个梦境是不是糟透了,简直就是噩梦一样了,我是个非常糟糕的梦精灵……”

神代类手足无措地望着天马司慢慢蹲下,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他混乱的大脑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安慰一个伤心的小孩,对平时的神代类来说,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可是现在……

“这不是你的错哦。”他干巴巴地尝试着,“这是我的梦境,发生什么都是我的问题吧……”

“才不是!”天马司抬起头来反驳他,泛红的双眼鼓起来,“类君的梦境不是这样的,明明刚刚还有漂亮的天空和草地,是很可爱很浪漫的梦境!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是……”

“你误会了。”天马司突然被打断,疑惑地眨了眨眼。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的空间,像那遥远的遥远的,没有星星存在的天空。无数个夜晚,孤独的少年在这里徘徊,从心底感受到厌倦与恐慌。

“这里,确确实实是我的梦境哦。”神代类笑起来,在卸下防备时才会显露出温柔的表情。他解释着:“因为有观众在看,所以稍微装饰了一下……现在的样子才是,它本来的模样哦。”

“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把演出搞砸了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天马司睁大了眼睛。

“意外……?”

“刚刚那个人,我认识的。”神代类眼睑低垂,这是第二个关于勇者的故事。

热爱着表演的“勇者大人”。

想要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可是让人难以理解的想法,使他持续着孤身一人表演。某天一个观看了他表演的人走过来告诉他,这一切真是太酷了。

“我可以加入你吗?”

勇者心动了,哪怕他知道这个尝试大概率会和曾经发生过很多次的那样,拥有一个潦草悲伤的收尾。就算这样也想接受,至少在那一瞬间,他被侥幸心理打败了。

灵活地手指一掐一转,一只可爱的气球小狗就诞生了。怀抱着期待,勇者做了很多的气球,分给公园的小孩子们。珍贵的第一次演出,他不想让新的伙伴感到失望,气球和糖果拉拢来很多的观众,孩子们满口答应着,他便做梦都能想象出演出时的热闹场景。

……但是注定有人会失望的。只是为了“很酷”,为了“很帅气”,而加入的新同伴……不,已经不是同伴了,对演出感到害怕的背叛者轻飘飘地走了,留下日历上的红圈。

勇者感到失望,感到难过,他深刻地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理解彼此,他没有责怪对方的想法,他只是想着,不能让期待着演出的观众们也感到失望。

他开始做机器人,开始做无人机,就像以前的每一场演出一样,机器也可以代替人的,哪怕效果比起构想中将大打折扣。他别无选择,日期所剩无几,零件上的问题却难以解决,还要预留出排练的时间,完全来不及啊。放弃了吃到睡觉的时间才勉强赶上进程,最后还是因为精力不足被送进了医院。

虽然很遗憾,勇者终于获得了睡觉的时间。可是胆小的勇者,连梦里都无法安稳地演出呢。

天马司已经不哭了,他认真地听完了这个故事,然后问到:“为什么没有提到带来快乐的梦精灵呢。”

“诶?”神代类愣住了,他想过自己会面对同情的眼神,面对安慰的话语,或者是不理解与质疑,但是面前的小男孩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他认真地说着:“这个故事应该有梦精灵的存在。”

“现在没有也没关系!来写后续吧!”

天马司叉着腰,除了眼周一圈红以外根本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他现在是一个快活的小精灵。

“勇者其实是一个,孤单寂寞的小男孩呢!”天马司自顾自地说着,随着话音落下,神代类的视线也砰的落下。他瞪着自己的手,很小一个,他看到天马司满意的表情,发现自己现在比天马司还矮一点。

一个小男孩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显然不那么快活。神代类茫然地站着,天马司对他说:“你现在需要一个演员,一个什么都能接受的大明星。”

“目前还没有,但是作为未来的大明星——我天马司,非常乐意帮助你!”

什么都能接受的演员,带来快乐的梦精灵。可能是突然变成小孩的缘故,神代类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但是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跳的那么快过。如果连在梦境里都不能克服恐惧的话,他真的还能找到伙伴吗?就算说着一个人也没关系,可是他真的不甘心啊!

不想再一个人……也再一次尝试着相信他人吧。

又一次出现在梦境里的舞台,这一次不需要机器人来做演员了。

把失败的舞台重新搭建。天马司,现在是勇者。小小的勇者举起了小小的宝剑,面对着舞台另一端小男孩。

勇者斗恶龙的戏码开演的时候,变成怪物的玩偶们又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舞台边上。没有座位,它们安静地坐在地上,在勇者打倒恶龙的时候发出了欢呼声。

很完美的舞台。台上的勇者正准备杀掉恶龙,恶龙却突然说话了。

“为什么要杀掉我呢?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明明你才是入侵着!”

“因为我想要证明自己是伟大的勇者,还有什么比屠龙更加有力的证明呢。”勇者答。

“哪怕是一只无辜的龙吗?”

勇者沉默了,玩偶们也沉默了,意料之中的舞台效果。

这是神代类原本就安排好的结局,自诩正义的勇者最后杀掉了无辜的“恶龙”,赢得了尊重与理解的同时受到良心的谴责。他担忧地望着天马司,担心上台之前自己没有讲明白。

勇者应该表现出犹豫,挣扎,最后再……

“那你来当我的伙伴吧!”天马司爽朗地说。

恶龙睁大了眼睛。

勇者说道:“我觉得,一个征服了龙的勇者,比打败龙的勇者更加伟大吧。你愿意来做我的伙伴吗?”勇者放下了剑,对恶龙伸出手。

好耀眼,像星星一样。神代类想着,说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我……愿意!”

台下爆发一阵掌声,演出落幕了。

“对不起改了你的剧本……”天马司小心翼翼地说着,对着神代类的后脑勺,他觉得他可能不太高兴,但是……

“不被理解的勇者,不是真的想要杀掉恶龙的吧,只是想要被大家认可……像类君一样觉得很寂寞,想要同伴……我希望类君也能够获得同伴!我……”

“谢谢你。”

“什么……!”

“真的很谢谢你。”神代类转过来,轻轻抱住天马司,他声音闷闷的。

“我会一直记着你的,谢谢你让我又有勇气去相信……就算你是不存在的,就算只是梦而已!但是,我相信着总有一天也能遇到可以接受我的人……像司君一样的人。”

“啊啊,那真是太好了!”天马司抬手抱了回去,“但是,我是真实存在的哦!”

天空又一次化做碎片,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耳边充斥着不真切的杂音,唯有天马司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的妹妹从小就体弱多病,她只能一直待在医院里,我很想让她开心起来。所以我很努力地做演出讲故事,我每天来医院,看到了很多和妹妹一样寂寞地坐在病床上的人,我想让他们都开心起来,我想成为带来快乐的人。

梦精灵是不会长大的,梦精灵一直在这里,怀着某人的期望给大家带来快乐。但是,天马司是真实存在的哦!热爱表演的,未来的大明星天马司,他今年,和你一样大呢!”

“诶?!”

神代类从床上坐起来。还是那个白色的病房,昨天晚上怎么也找不到的手电筒滚到了床底下,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

梦里,梦见了什么,好像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记不清了,但是现在,准备不好即将到来的演出的问题更重要吧!

他有些着急,好在护士小姐告诉他可以办理出院了。

“要记得准时吃饭睡觉啊!”面对这样的叮嘱,神代类有些心不在焉。他嘴上是答应了,要不要实行还得看具体情况……他抱着无人机打算走出医院的走廊,在路过一间病房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标着“天马”的病房里传出了中气十足的喊声。

“啊啊!糟糕!咲希,我会想办法的!”

神代类还在对着天马两个字发呆,病房的门突然被拉开。从里面走出来的少年似乎被他吓了一跳,紧接着看向了他手里的无人机。

“那个……你好!打扰了,请问这个是无人机吗?”

神代类眨了眨眼,疑惑地点点头。

“太好啦!”金发的少年笑起来,眼里亮晶晶的,“我不小心把很重要的东西弄到窗外的树上了,可以帮我一下吗?”

神代类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很着急才对,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情,可是他感受不到急迫感。他面对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直觉让他慢悠悠地举起无人机说道。

“好啊。”

……

这是神代类和天马司在一起演出的第三个剧本,在围着草稿纸涂涂写写一个下午之后,神代类突发奇想地问道:“司君,你知道梦精灵吗?”

你相信,带来快乐的梦精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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