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类哼哼唧唧地抱怨着,“这个剧本可真是糟糕啊,毫无道理的反派,毫无道理的主角,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杀掉……嗯,但是杀了我之后,这个世界会变得更美好吗?”
“不会……如果不能去到明天的话!”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明天哦。”
“……”
“没有昨天也没有明天,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今天。”
“如果不推动剧本,那么连下一个今天也不会到来了。”
于是,在那一个瞬间天马司便意识到了。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冒险者的身影。
环境,也没有再发生改变了,不论是丝毫没有变化的太阳,还是从刚刚起就莫名停止了晃动的树叶,时间不再流动了。
因为作为主角,错过了和同伴汇合的剧情点吗?这就是,所谓的剧本一样的世界吗?担心着能够拖延多长的时间,却完全没预料到中断了应有的进程……
“但是,只要最终的结果一样就可以了吧?”看起来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黑魔法师这样说着。
“你能意识到真是太好了,试试看把那把剑插进我的心脏吧!”
n+5:
天马司从床上醒来。
“今天”依然是“今天”。但是,属于上一个“今天”的……
……
为什么最后还是变成那样了呢。
得知了真相的瞬间,就决定了不会按照规定的结局行动的。天马司带着那样的觉悟握住了那把剑,静静等待着,如果一直毫无作为,总会迎来转机的吧!他这样相信着,在寂静中等待着。
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不会再发生。没有声音没有画面,陷入了黑屏的世界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逼近,从胸腔里猛烈地跳出来,这样就会死去了吗,可那颗心脏依然跳动着,呼吸还没有停止,怎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呢。
对这样的想法感到绝望了,最后……
……
今天要做些什么呢。
失去了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目标,也看不到可以改变什么的方向,就这样放弃的话……不对,还不能放弃呢!说不定会有什么方法……
……每次都不一样的,那个有着奇怪名字的冒险者是——
“大概是观众吧!唔,因为每次见面我都会死掉,外面的异常也不是很清楚呢!如果说这个世界会有一个每次都不一样的存在,我猜那是观众吧。”
“表演会一直重复……但是每次来观看的人都不一样,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是哦!不过说起来……”神代类若有所思地看着天马司,“司君,明明可以自己去外面寻找真相的吧,怎么又到我这里来了,上一次的最后也……”
天马司把剑往身后藏了藏,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
“嘛……那个,只要杀了你随时都可以重新开始了吧!所以我……”
“……”
“……好吧!只要我不去见他们事件就不会推进了,在这段时间里你能好好活着的吧,再说了比起那么多人一起来,我一个人杀你,稍微不那么痛苦吧……也许……”
“哟哟哟你是多么的残忍啊!”神代类嘟着嘴叫唤起来,“实在太残忍了!可怜的我居然要一次又一次地被你杀掉,如果真的能够死去说不定是一种解脱呢哟哟哟。”
“等下,等一下不要这么说啊!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逃离这个循环你就不用死了啊!作为骑士长我一定会拯救你的!就算所有人都是假的我至少也想要拯救你啊!”
“那还真是荣幸呢!我已经在这里死了很多次很多次很多次了,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跟我说过呢!”
天马司愣了一下,随即问到:“那个人是……”
“大概是违反了这个世界的什么规则吧,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哦!”
“我真是希望司君能够一直留下来啊,要是有哪里做错了的话……”神代类慢慢凑近天马司,“真的想要离开‘今天’吗?听说了‘观众’的存在,我也有点头绪了呢……”
他从背后搂住了天马司,微弱的呼吸声喷在耳边,像恶魔在低声引诱着,越来越深地陷入沼泽中去了。
“杀了他们吧,没有观众就没有表演的必要了哦。”
n+n:
天马司曾经思考着同伴究竟是什么。
那些一起讨伐黑魔法师的同伴,在他的定义里似乎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存在。然而在意识到世界真相的那一个瞬间,那层蒙住他视线的雾霾被吹散了。
没有灵魂也没有记忆,永远按部就班地说着固定的台词,这是他的同伴吗?为什么如此的难以接受,设定上的羁绊缺乏有力的支撑,难道不是那个能够正常沟通的敌人更容易让人信任吗?
从那一天起,沾染了不同的鲜血,浑身赤裸地接受这个世界的审判。
世界却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观众也必须要继续这场演出,完全没有办法了吗?只好接受这一切了吗?如果两个人相互依靠着说不定也不算太煎熬?然后那个人这样说着。
“如果能真的死去说不定也是一种解脱呢。”
“……”
那听起来,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无法计算的某个轮回里,说出了这句话的黑魔法师再也没出现过了。
洞窟里新的最终boss是一只没有脑子的恶龙,除了咆哮还是只会咆哮。天马司已经很久没见过别的人了,森林的地图比他手掌上的生命线还要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如同钢针扎在他的脑海里,他不喜欢这只只会乱叫的恶龙,往往会在它张嘴之前就砍下它的脑袋。
于是这个世界又要重启了。
恶龙的脑袋在地上扭动着,像是要表达什么一样。
世界快要被白色的光芒淹没了,下一个今天不会比今天有什么不同了,天马司是一个合格的演员了,上演着毫无终点的话剧,慢慢连自己是谁都快要遗忘了。
如果能真的死去说不定是一种解脱呢。
“果然那个家伙抛下我一个人逃跑了啊。”
……
恶龙的脑袋不再动了,光芒也停止扩散了。它们都安静了下来,在世界中存在着,安静地存在着,安静地注视着。
它们注视着,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那个人,蹲下来轻轻地抱住自己,发出微小的啜泣声。
在他的四周,无数个墓碑生长了出来,用剑铭刻的那个名字,用血描绘的那个名字,无数个今天所积累下来的那是……
n:
“类……如果我能够像他们一样什么也不记得就好了啊。”
在某个角落里,说出了这句话的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地立起一个新的墓碑,他用身边染血的剑刻上了神代类的名字,然后再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开玩笑的哦!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类的,我一定会记得你的!”
那样深刻地记住,记住自己的剑怎样一寸寸的插进他的心脏,记住他的血液溅在脸颊上的温度,记住每一个今天的结束,天马司在世界的角落为他的某个无法形容的人立下同样的墓碑。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他时常想着,期待着相见又不愿意再见,他一直都有注意到身边的其他人,没有脸庞的空白的人。他们沉浸在他们的世界,一堵厚重的墙把天马司隔开,墙的这边只有天马司,和神代类。
扮演着反派的,每一次都会被他杀掉的类,永远都会在下一个早晨对他露出微笑。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这样说着,已经习惯疼痛了哦,但是……
“果然我还是……没办法一直做这种事情啊。”孤独的一和二,反复上演着毫无意义的闹剧,面对他温柔的笑容时刻不停的谴责着自己,最后天马司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如果能够像他们一样什么也不记得就好了。”
做出了选择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怀着这样的觉悟,在他们下一次能够对话的时候,他这样对他说:“原来你记得我的名字啊……”
“……”
“啊啊……这不是一直记得吗?”凭空出现在眼前的巨大的墓碑,要怎样才能书写你的名字?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的世界交织在一起,在其中滚动着巨大的头颅,鲜血淋漓铺满了目之所及之处,却又在触碰到的瞬间消失了。
没有鲜血了,没有恶龙的,没有那些冒险者的,也没有那个人了,怎么办呢,这不是还有自己吗?
那把剑终于插进了主角的身体里,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演出的支撑!失去了主角的舞台开始坍塌,天马司颤抖着在最后的墓碑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神代类和天马司。
“原来我一直记得的啊……”
0:
“司君?怎么在发呆呀,发生什么了?”
“哦呀?是因为游戏卡住了吗?卡在通关结算画面了?”
“嗯……虽然很可惜,但是碰到这种状况……”
“还是让我们重新启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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