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转身一甩袖袍:“来人!”
大殿门口立即跑进来一个带刀侍卫。
“传席辰!”
齐霜云连忙阻止:“等等!陛下,不用传了,席辰就在这。”
江伊震惊了,齐霜云什么时候知道贺凛身份的?!
梁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终点却是他的儿子。
“珩儿?”
齐霜云点点头。
“珩儿,你……”
太祖皇帝传下来的规矩,禹凌阁阁主需佩戴黄金面具觐见,所以每任阁主除了他们自己人,几乎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容。
梁帝一向不关心这些,他只在乎禹凌阁有没有替他办好事,因此从不在意席辰面具下到底是人是鬼。
不曾想,他的儿子竟然这么早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齐霜云质问:“贺凛,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向陛下隐瞒你的身份吗?”
良久,贺凛轻笑一声,一双黑眸直视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一字一句说道:“是我。齐俊珩是我,席辰是我,贺凛也是我。”
他目光如炬,直刺深埋在梁帝心头的那根刺,将陈年旧疤一一揭开,全身血液开始逆流而上,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头,逼得他头脑发昏,眼前一黑,愧疚排山倒海般压在他这大梁天子的肩上,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微微弯了下腰。
齐霜云见状,提起裙摆就要上来:“陛下!”
梁帝却抬手制止了她。
他亲眼所见,贺凛就这么眼含笑意地望着自己,好像离他很近触手可及,又好像很远,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他分毫。
梁帝知道,贺凛恨他,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他,这是他对他的报复,惩罚他没有保护好他们母子两个……
看到这一幕,江伊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知道贺凛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他要报复,报复一切让他收到伤害的人,可眼见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他真的开心得起来吗?
不,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难过。
小时候被老鬼强行喂下噬心虫没死,脖子上拴着一条粗重的锁链像狗一样乞食,被关在房间里和一帮年纪差不多大小的人互相残杀……在那段黯淡无光的日子里,又有谁能救他?是他自己,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梁帝缓缓坐在龙椅上,仿佛失了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李胜全回来了。
“陛下!奴婢在钟粹宫搜到一封联络信,另外贵妃娘娘和二殿下到了。”
梁帝竭力压下心中怒火,平静道:“让她进来。”
“是。”
李胜全将信呈上去之后,亲自跑出大殿把人带了进来。
贵妃在看到地上跪着的蓼蓝时,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愕然,再转头看到贺凛时,不禁轻嗤一声,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在她脸上完全看不到愧疚后悔,有的只是不屑与轻蔑。
除了瞥这两个人以外,她自跨进殿门起,便谁也没放在眼里,包括龙椅上的那位,唯见她堪称姿态端庄地走到大殿中央,裙摆微提利落下跪,然后便陷入了沉默,不置一词。
梁帝垂眸看完手里的那封信之后,抬眼看她,问:“贵妃,你可有要辩解的?”
上官青瑶神色不变,启唇说道:“臣妾无话可说,当初既然敢做,便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旁边的齐俊煦急道:“母妃!”
“好,朕且问你,当年长乐宫大火可是你所为?”
“是。”
“苏妃可是为你所害?”
“是。”
“珩儿也是你和老鬼做的交易?!”
“是。”
“你可有与朝堂上的人勾结?”
“有。”
“贵妃!很好!”
梁帝将那封信轻飘飘地扔在地上,瞬间变了脸色。
齐俊煦急忙下跪:“父皇息怒!母妃这么做定有苦衷!请父皇看在母妃侍奉多年,再给她一次分辩的机会!”
话音刚落,大殿内爆发出一阵痛快的笑声,是上官青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