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深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微收紧。他不是不介意,不是不吃醋。看到别的男人那样在意自己的女孩,看到他们拥有他不曾参与的回忆,他心里怎么可能毫无波澜?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会莫名恐慌后怕,怕自己回来得太晚,怕一晴的心,已经悄悄分给了别人。
可他更多的,是心疼。心疼一晴一个人熬过那么多无助的时刻,独自扛下所有委屈。也正因如此,他才没办法去责怪姚远。毕竟,在他不在的时候,是姚远,替他照顾了她。
夏深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他对自己说,没关系。过去缺席的,他没办法重来。但从现在开始,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会牢牢抓在手里。情敌也好,守护也好,都无所谓。他不会退缩,更不会再放开一晴的手。他会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一晴——这一次,他不会再离开。他不会再给任何人,抢走她的机会。他会把所有亏欠的温柔、陪伴、安全感,一点一点,全部补给她。
车子驶入夜色,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温柔而执着的光。
人世间的悲喜并不同步,此刻云飞扬正在向罗莎莎求婚。
河畔的轻奢餐厅被暖柔的灯光拥裹,落地玻璃外是粼粼流淌的河水,对岸的灯火连成星河。室内低回着舒缓的弦乐,旋律轻缓,衬得周遭静谧又浪漫,桌案上摆放着白玫瑰与尤加利,花瓣沾着细碎的光,一切都像是精心筹备好的温柔序章。
云飞扬牵着罗莎莎的手,指尖温热而有力。他望着她,眼底的温柔沉淀了岁月的深情,没有浮夸的辞藻,只有历经时光打磨的笃定。
“莎莎,初见你时,笑起来眼里有光,是校园里最鲜活的模样。我曾以为,大学的时光只是人生一程匆匆的风景,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有人出现,便是一生的归期。”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混着轻柔的乐声,字字落进罗莎莎的心底。
话音落,云飞扬缓缓单膝跪地,身姿挺拔,目光虔诚。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丝绒戒指盒,轻轻打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芒,映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深情。
周遭的目光悄然聚拢,祝福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我不想再只做陪你走过一程的人,我想成为陪你走完一生的人。我想为你撑起一方安稳天地,想把往后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尽数予你。”
他抬眸,凝视着泪流满面的罗莎莎,声音郑重而坚定,穿透了所有喧嚣: “罗莎莎,以星光为证,以余生为期,你愿意嫁给我,做我唯一的妻子吗?”
罗莎莎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滑落脸颊,却漾着全世界最幸福的笑意,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愿意,我愿意。”
云飞扬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抱宽厚而温暖,是跨越了青春,奔赴向永恒的承诺。
方一晴回到家坐在窗边发呆,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莎莎”两个字。
她接起,声音还带着一点刚平复的轻哑:“莎莎?”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罗莎莎抑制不住的欢喜,声音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一晴!一晴,我跟你说!你知道刚才我经历了什么?”
方一晴唇角轻轻一扬:“怎么了,这么开心?”
“云飞扬他……”罗莎莎顿了顿,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甜蜜与羞涩,“他向我求婚了。”
方一晴一愣,随即真心实意地笑了:“真的?!”
“嗯!就在刚才,河边那家餐厅,灯特别好看,他单膝跪地跟我求婚了。”罗莎莎细细碎碎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少女的欢喜,“我整个人都懵了,眼泪一直掉,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点头说我愿意。”
方一晴听着她雀跃的语气,心里由衷地替她高兴。从大学到现在,她最要好的闺蜜,和她最亲的表哥,终于修成正果。
她声音温柔:“太好了,莎莎,我真的替你开心。你们一定要幸福。”
罗莎莎在电话那头笑得甜腻:“等下次见面,我给你看戒指,好好跟你讲全过程!”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甜蜜的细节,方一晴全程都在认真倾听,真心祝福。
可挂了电话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指尖轻轻抵着额头。
替罗莎莎开心是真的。可心底那股刚刚压下去的落寞,又悄悄翻了上来。
欢喜是别人的,热闹也是别人的。她刚刚才和姚远做了了断,才直面了那些复杂而沉重的情绪,此刻听到身边人如此圆满的幸福,心里反而空了一块。她不是不快乐,只是快乐之余,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窗外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城市温柔,却衬得她心里微微发涩。
方一晴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掌心。她的心事,还在夜色里,轻轻晃着,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