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叶朗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的遥远,轻轻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死寂:“人都走了,还盯着空位置看什么?”
姚远没说话,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方才眼底所有的伪装、轻松、刻意的亲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掩不住的落寞。
“我就是不甘心。”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我守了她这么多年……”
包叶朗沉默了片刻,劝道:“你也知道,晴哥心里一直有夏深……”
“那我呢?”姚远猛地抬眼,眼眶微微发红,却强撑着没有失态,“她难过的时候,我在。她生病的时候,我在。她一个人撑不下去的时候,全都是我陪着。凭什么夏深一回来,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我就是想让夏深知道,不是只有他陪过一晴,我也在,我一直都在。我不是多余的。”
包叶朗看着他强撑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但感情这事儿,不是谁付出得多,谁就一定能赢。”
姚远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盘已经凉透的意面。那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味道,可此刻,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最后却只能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她跟着别人离开,连一句挽留,都没有立场说出口。
走出餐厅,晚风轻轻拂在脸上,带着几分微凉。
方一晴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指尖微微攥着包带,心里乱糟糟的,好不容易两人一起吃顿饭,变得如此尴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
沉默蔓延了一段路,夏深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怒意,只有几分无奈的怅然。“刚才……辛苦你了。”
方一晴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姚远今天话有点多。你别多想,我和他就是好朋友。”
夏深轻轻笑了笑,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跟我说什么对不起。该说抱歉的是我,缺席了那么久,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认真。
“而且,我现在才发现,我哪里是只有一个竞争对手啊……我不止一个情敌,还有情敌。”
方一晴一怔,抬头看向他。
夏深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她,眼底的黯淡渐渐被一抹坚定取代,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看来,我得加油了。”
他没有指责姚远,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是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缺席,也坦然面对了那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人。
方一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认真,心里一暖,又一酸,眼眶微微发热。这么久的等待,这么多的波折,他没有质问,没有不满,只有心疼和想要更加珍惜的决心。
晚风轻轻吹过,安静又温柔。
夏深把方一晴送到她家楼下,眉眼温柔:“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路上也小心。”方一晴轻声应着,脚步却有些沉。
刚才餐厅里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姚远眼底的隐忍与失落,还有那些她刻意忽略的细碎温柔,此刻全都清晰地冒了出来。她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楼道口,晚风卷起发丝,心绪纷乱。
她和姚远认识这么多年,从大学到毕业,他永远是最靠谱的那一个。她难过时,他会安安静静陪着她;她遇到麻烦时,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她随口提过的喜好,他都默默记在心里。姚远从没有说过一句喜欢,没有过半分逾矩的举动,可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她怎么可能不懂。
以前她总装作不知情,是因为心里装着夏深,也是不想打破两人多年的情谊。可今天,看着姚远强装笑脸,看着他被自己用一盘意面堵回所有心事,她心里满是愧疚与不安。她不能再这样含糊下去,既耽误了他,也对夏深不公平。
方一晴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指尖微顿,还是拨通了姚远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姚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一晴?”
她攥紧手机,声音轻却坚定:“我们能不能聊一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姚远低低地应了一声:“好,你说,我听着。”
“不是电话里说,我去找你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方一晴咬了咬下唇,她必须当面说清楚,这是对他最起码的尊重。
姚远似乎轻叹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不用你跑,我去找你,你在你家楼下等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