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深没有回去找母亲质问这件事。回想过去,父母和自己在情感上总是疏离的,他像一颗棋子任人摆布,如今母亲竟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作为母亲可以这样吗?他想不明白,自己和喜欢的人,怎么可以让母亲这样伤害。当年母亲一定是对方一晴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才会有现在的结果。他后悔当初年少做事情不沉稳,没有觉察出异样,没有坚定地陪在方一晴身边,就这样让她独自承受痛苦的折磨。
公司里,方一晴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用遮瑕膏细细盖住那道淡红印子。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才勉强压下眼底的涩意。
她走出洗手间时,安少煊正站在秘书工位旁,身姿挺拔,周身气场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看见她脸上勉强的妆容,他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跟我进来。”
方一晴低头跟上。
安少煊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我给你批三天带薪假,回家休息,不用硬扛。”
换做别的秘书,怕是早已感激不尽。可方一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谢谢安总关心,但我手上还有季度报表、下周的会议流程、还有几个合作方的对接文件,这些都不能断。”
她抬眼,目光清澈又倔强:“我没事,上班反而能让我不想别的。”
安少煊看着她,沉默片刻。他心头微动,随即有了别的打算。“既然不想休息,那跟我出趟差,去邻市考察新的生产线,就当换个环境。”
可方一晴再次拒绝了:“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但我可以正常上班,完成所有任务。”
他没再勉强,只淡淡开口:“出去吧,注意身体。”
“你知道我和夏深……”方一晴忍不住还是问出来。
安少煊本就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只装作漫不经心:“那不都说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吗?有必要提吗?你下午和我去一趟养老社区样板间,也把你之前在养老院的调研情况阐释一下。”
方一晴:“可以。”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养老社区项目样板间体验区。
下午15:00,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在浅木色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体验区角落摆着藤编沙发与原木小几,墙上挂着舒缓的田园风光画,角落音箱循环着轻柔的钢琴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洋甘菊香薰味。
安少煊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规整,袖口绣着低调的暗纹。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走到藤编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养老社区宣传册翻了两页,却没怎么看进去,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精心打理的四季花海——粉的梅、红的海棠、绿的冬青,层层叠叠,衬得整个园区格外鲜活。
方一晴端着一杯温水从休息区走来,脚步放得很轻,避免打断他的思绪。她将杯子递到安少煊面前,杯壁温热,刚好能握住杯身不烫手。“安总,先喝口水。刚才我们看了硬件,其实除了这些基础配置,养老项目更核心的是老人的生活体验,我这边整理了些细节,看看?”
安少煊接过水杯,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了些。声音沙哑:“你坐下。”
方一晴挨着他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将手册摊开放在原木小几上,手指轻轻点向页面里的一处设计图,语气柔和又专业:“安总,您看这里。我们原本设计的是常规扶手,但昨天我去采访了入住的试点老人,有位78岁的张奶奶说,她平时喜欢坐在阳台织毛衣,扶手太硬,靠久了胳膊会硌得疼。所以我跟设计团队沟通后,把阳台的扶手换成了这种包裹式的软包扶手,高度也调低了两厘米,老人抬手就能扶到,还不影响晒晒太阳。” 她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着扶手的轮廓。
安少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身体微微凑近,指尖轻轻点了点图纸上的软包材质标注:“这个材质耐磨吗?老人指甲容易刮花,还要考虑长期使用的耐久性。”
“我查过了,用的是母婴级别的耐磨PU材质,抗刮还防菌,之前跟合作的供应商做过测试,连续摩擦一万次都不会掉皮。”方一晴立刻回应,从手册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复印件,递到安少煊面前,“而且这种材质触感软,老人就算不小心靠上去,也不会觉得硌得慌。我还特意让设计团队加了个小细节,扶手末端做了圆弧收边,避免边角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