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奶奶。你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你来了，我的病就都好了，你看你俩在一起多般配。奶奶特别开心。”

安少煊：“奶奶，这是一晴给你买的补品。”

奶奶：“一晴买的，我肯定要吃的。”

安少煊搂着方一晴的肩膀，看向夏深：“夏深，你可以叫嫂子了。”

夏深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强装镇定：“奶奶，少煊哥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有空还会再来看您。”

奶奶：“好好好，看着你们年轻人就开心。”

夏深心痛到无法呼吸，离开病房，眼泪就滴落下来。不知不觉就走到queen酒吧，坐在吧台边，一杯一杯的酒喝下去，只希望刚才看见的是一场梦。

“方一晴，你，要彻底不要我了吗？你能狠下心，我不能，怎么办？你和少煊哥在一起幸福吗？快乐吗？我做错什么了？不行，你不能和少煊哥在一起，我受不了。我要找你说清楚。”

夏深踉踉跄跄地走到方一晴家门口，倚着方一晴的家门睡着了。

方一晴回家，看见夏深睡在那里，把门打开，给他拖到家里，力气不够大，只能任由他躺在地板上。方一晴用湿毛巾擦擦他的脸，这么多年没有这么仔细再看看他的脸庞，可以不用躲藏自己的心意。他还是帅得像狡诈的狐狸。

夏深突然扯住方一晴的手腕，那双平日里清明的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连眼神都失了准头，却死死黏在她脸上，不肯挪开。

“一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醉酒后的含糊，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委屈，“我的错你就告诉我错在哪里，是什么问题，我能解决，你相信我。你和他在一起是假的，对吗？”

“我等了你好久，”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等你想清楚对我的感情，现在我不想等了，我回来找你。”

他坐起身，眼底红得厉害，眼尾泛着湿意，连鼻尖都透着红。平日里骄傲的人，此刻卸了所有伪装，只剩脆弱的恳求：“我们复合好不好？嗯？你别不要我。”

方一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发紧，却还是硬着心肠：“夏深，清醒点。”

“我清醒得很。”他摇头，手却攥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她就再次消失。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带着虔诚的讨好，又带着醉酒后的依赖。那吻很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方一晴浑身一震。

“我每天都在后悔，”他贴着她的手腕，声音哽咽，“后悔出国，后悔让你受了委屈。一晴，回来好不好？”

他起身，晃了晃，脚步虚浮。方一晴伸手扶了他一把，将他拽进卧室。夏深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不说话，只是抱着她，胸膛微微起伏，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发间。过了许久，才低声呢喃：“一晴，别离开我。”

怀里的人温软，气息熟悉，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他真的，再也经不起失去她的滋味了。

方一晴挣脱不开夏深的怀抱，索性就这样睡着了。

天亮了，方一晴悄悄撤出身体，洗漱后走出家门去上班。夏深其实早就醒了，装睡是为了担心吵醒方一晴，也担心方一晴尴尬。

夏深听见关门声音，起床，环顾四周。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方一晴的住处。

屋子里只有淡淡的、晒过太阳的织物气息，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是独属于她的味道。角落的落地灯暖光半落，窗台的多肉挤挤挨挨，连空气都显得安静又温顺。

他一路过来，心里早给自己打了无数遍预防针。

这么多年，她应该早就把从前那些青涩莽撞、没头没尾的心动全都收拾干净，彻底丢在时光里了。毕竟连他自己，都时常在深夜怀疑，那些曾经滚烫的瞬间，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死死攥着不肯放。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准备看见一个完全没有他的新生活。准备接受，他念念不忘的那些年，在她那里，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段过往。

直到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向那面开放式格子架。不是精致手办，全是旧东西。

泛黄的演算本，是当年上自习时，给她讲解高数时留下他的笔迹；一叠用透明文件袋仔细装好的票根，电影票、演唱会票，日期模糊，字迹褪色，却一张张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枚磨得光滑的一元旧硬币，当年他笑着拍在她手心，这是她的压岁钱。

每一件，都微不足道。每一件，他都刻骨铭心。他站在原地，喉咙发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原来这么多年，他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不敢问、不敢提、不敢靠近，都不是一厢情愿。

他以为只有自己在深夜反复回想的细节，早已经被时光冲散的从前。全都被她，一件不差，小心翼翼地收藏至今。没有声张，没有提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摆在她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

原来他不是独自抱着回忆不肯放。原来他珍视的一切，她也同样视若珍宝。

暖光落在那些旧物上，安静，却震耳欲聋。他忽然鼻子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这么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