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语气仍是一派轻松,“别这么小气,分享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又何妨?”
西里尔抿紧嘴唇,指尖微微发颤。他撇开视线,不愿与卢西恩对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那种被看穿了的羞耻感如细针般刺进心里。
他竟真的因为对方用恩赐模仿出卡斯伯特的声音,就险些交出了父亲的信。更令他难堪的是,他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这一切只发生在他与卢西恩心照不宣的瞬息之间。
小卡斯伯特低头仔细切着盘中的肉块,努力回忆卡米尔教导的姿势与角度,动作略显生涩却格外认真。刀刃与瓷盘轻碰的细微声响中,他的思绪早已飘远。
西里尔尚有布鲁瓦可归,自己又能去向何方?
重返东部领地已无可能,难道要回到教皇宫,继续做那个空有头衔的神使?
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总觉得自己之于卡米尔,不过是一枚特殊的棋子。
一个没有恩赐的神使,一个游走于贵族与王室间的工具。所谓的收留,与其说是怜悯,不如说是权衡利弊后的利用。
他害怕再次被抛弃,就像从前那样。
西里尔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仿佛刚才与卢西恩之间那场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他语气平静地开口:“我会带卡斯伯特回布鲁瓦。”
小卡斯伯特手中的刀叉蓦地一顿。他悄悄抬起眼帘,用余光打量西里尔的神情,只见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早已决定的小事。
他心中微动,猜测这或许只是西里尔一时意气,在与卢西恩赌气。
“行吧,”卢西恩轻笑一声,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船靠岸后我就转道北境,去莫德雷家族走一趟。你们路上务必当心,如今局势可不太平了。”
卢西恩知晓西里尔已向父亲坦白,因此对这番安排并不意外。
西里尔微微颔首。
小卡斯伯特却怔住了,他看向西里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什么不太平?还有……西里尔,你真的要带我去布鲁瓦?”
“情深义重的法官大人早就向公爵禀明了一切。”卢西恩抢先答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正在低头用餐的西里尔。
“倒是我们神使大人,似乎还被蒙在鼓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