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亮,小卡斯伯特额前的汗水在晨光中闪烁。他踉跄着走到湖边,蹲下身,双手掬起冰冷的湖水,用力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激战后的燥热与眩晕。
待心跳稍平,呼吸渐稳,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只腐朽的木箱上。箱盖洞开,玛拉扭曲的形体早已散去。
小卡斯伯特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用力将长剑从箱体的裂痕中拔出。
剑身沾满黏腻的污秽与箱木的碎屑。
箱底彻底显露出来,一面小巧的银镜静静躺在那里,镜面幽暗,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小卡斯伯特将它拾起,入手冰凉。他下意识地举起镜子,想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镜面却诡异地没有映出他的面容。
小卡斯伯特皱眉抬头,黎明前的黑暗正在褪去,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他用衣袖反复擦拭镜面,再次举起时,镜中竟浮现出费仑兄妹的身影。
灰雾散尽,二人再无遮掩。
镜中的兄长身形魁梧,正沉声道:“你若再不唤醒亲王,只怕那个神使就要察觉端倪了。”
“怎么会?”妹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似乎不满自己比兄长矮了一截。
她脚尖轻点,灰雾托着她升至与兄长平齐的高度,语气中带着不屑,“他只会以为是玛拉作祟。”
兄长没有理会妹妹这点小小的较量,目光沉凝地投向镜中世界所映射的现实方向,“看这动静,那小子恐怕真把玛拉解决了。这位神使大人……直觉准得可怕,误打误撞都能摸到关键。”
他不再悬立,转身走向镜中画面边缘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周身的灰雾也随之凝聚,如同盘绕的毒蛇。
镜中的画面渐渐消散,小卡斯伯特急忙用袖子再次擦拭镜面。这一次,浮现的是更早之前的场景。
费仑兄妹的面容略显青涩,在他们之间摆放着那个封印玛拉的木箱。
“你下次能不能别总揽这种麻烦?”妹妹的声音里带着不耐,指尖轻敲箱盖,“她的丈夫死了,她自己也成了怨灵。”
“那又如何?”兄长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箱锁,“她丈夫病入膏肓,罗伯特不也放血治疗过?难道她的丈夫比国王还金贵?”
木箱突然剧烈震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兄长一掌按住箱盖,灰雾从指缝间渗出:“安分些!”他冷声呵斥,“没有躯壳的怨灵,也妄想兴风作浪?”
小卡斯伯特瞳孔骤缩,寒意顺着脊背攀爬。他将手中的银镜别在腰间,猛地收回长剑,顾不得擦拭剑身上的污秽,转身冲向浓雾未散的来路。
西里尔正带着两名护卫在浓雾中搜寻小卡斯伯特的踪迹。还未消散的雾气几乎遮蔽了视线,只能凭借微弱的光辨认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