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斯伯特死死盯着地板,涨红的脸几乎要埋进衣领里,呼吸声在寂静的舱室内格外清晰。
卢西恩终于体贴地关上门,两人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
两人的额头重新相贴,木门就再次猛地洞开。
“抓到了。”卢西恩单手扶了扶镜框,动作优雅至极,灰眸里盛满得逞的笑意。
“卢西恩!”西里尔起来时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
“祝二位愉快。”门扉以惊人的速度合拢,随即传来铁锁扣合的清脆声响。西里尔冲到门前时,只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钥匙圈叮当作响的嘲弄。
“卢西恩把门锁了。”西里尔悻悻地回到长椅边。
“那午饭……”小卡斯伯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我们怎么去餐室?”
“最好永远别放我们出去。”西里尔冷哼一声,他当然不会真的与戈德温家的继承人起冲突,但必要的威慑姿态还是要摆足。
小卡斯伯特终于捧起那本厚重的典籍,以生涩的语调念道:
“在上帝降生后的第一千一百二十三年,当秋日的晨雾还笼罩着黑鳞河岸,出身佣兵的阿尔德里克率领着他的重甲骑兵们击溃了东方的部落。十二位领主在染血的战场上跪地宣誓,将染着敌人鲜血的王冠戴在他头上……”
西里尔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这就是洛林王朝的起源,阿尔德里克一世。”
小卡斯伯特的指尖顺着褪色的墨水继续往下:“直到七十年后,腓力三世带着他的军队来到新圣城。那时他的堂兄雷蒙德已是北方教区的大主教。”
“为我加冕,”腓力对堂兄说,“否则你明天就会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没有领地的教区里。”
于是在圣灵降临节那天,雷蒙德颤抖着双手为堂弟戴上王冠。但当晚乌尔班八世就派信使送来敕令,洛林王室每年必须向教廷献上相当于三百名骑士装备的黄金,否则将收回神圣的祝福。
“西里尔,我困了。”小卡斯伯特合上厚重的书本,拖着步子走到床榻边,整个人直挺挺地栽进柔软的羽毛被里,闭着眼睛装睡。
“卡斯伯特?”西里尔轻手轻脚地爬到他身边,银发垂落在小卡斯伯特的脸侧。他凑得极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那片敏感的颈窝处,“卡迪?”
西里尔用了只有儿时母亲才会叫小卡斯伯特的昵称。
见金发少年依旧固执地闭着眼睛,西里尔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却突然被一股蛮力掀翻。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小卡斯伯特牢牢压在身下。
“现在求饶的话,”小卡斯伯特撑在西里尔上方,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你。”他故意学着那些骑士小说里反派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