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们鱼贯而入,餐盘上盛着无花果干,水晶杯中的葡萄酒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光泽。康拉德轻轻挥手,侍从们便如退潮般无声离去。
“那晚的刺客……”康拉德刚起话头,门锁突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卡米尔独自踏入寝宫,雪白法衣上还沾着议事厅的熏香。康拉德立刻迎上前去,熟稔地帮忙卸下三重冠。卡米尔顺势搂住爱人的腰身,向其索吻。
“不是说晚餐不用等我……”卡米尔的声音闷在两人相贴的唇间。
康拉德却只是蜻蜓点水般碰了碰,随即退开半步,将脸埋进他颈间的珍珠项链里。
亲昵的姿势让卡米尔终于注意到这里的第三人。他微微侧首,小卡斯伯特正僵在雕花椅上,鎏金色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被雷劈中。
“你怎么……”卡米尔又想起那次秋千少年莽撞的打扰。此刻他这副模样,比上次多了几分窘迫。
“我……”小卡斯伯特从椅子上滑跪下来的,额头险些撞到地毯上的刺绣,“来、来汇报……”
小卡斯伯特的思绪此刻如同被暴风雨席卷的码头。那些记忆碎片突然串联成刺目的真相,他竟当面质问康拉德是不是王室眼线,在秋千旁打断他们的私语,甚至大言不惭地要求圣徒回避……
“要不要让他一起吃晚饭?”卡米尔的手指悄悄滑入康拉德腰间的衣褶,指尖在丝绸面料下轻轻一捏。感受到怀中人没有抗拒的意思,他这才抬眸唤道:“卡斯伯特?”
“我可以和西里尔吃完再过来……”小卡斯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
康拉德终于从卡米尔的肩头抬起脸,“他是为了和维克斯利同住的事才来找你的。”
“其实不止这个……”小卡斯伯特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总该先告诉维克斯利一声。”康拉德被卡米尔揽着往餐室走时回头说道,教皇的手臂正占有性地环在他腰间,“就说你被我们扣下共进晚餐了。”
小卡斯伯特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餐室里,新添的银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亮,三副餐盘呈三角形摆放。少年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在非正式场合与人共进晚餐。半年前与枢机们的宴席有固定席位,在贝特赛达客舍更是随心所欲,但此刻……
“很聪明,”卡米尔开口,白袍袖口滑落露出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我左边的椅子被恶魔下了诅咒。”
“啊?”小卡斯伯特猛地抬头,随即意识到这是玩笑,耳尖顿时烧得通红。他慌乱地拉开左侧椅子,这才发现餐盘早已摆好。
少年机械地切割着盘中的肉,目光却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游移。卡米尔正用银叉将烤牛肉喂到康拉德唇边,后者懒洋洋地张嘴接住。
小卡斯伯特现在完全确定,这两人绝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康拉德受封枢机时?还是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