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我就真正自由了……”
符纸贴在蜿蜒的裂口处,畸形的口腔在皮肉下疯狂蠕动,牙齿咬合出令人作呕的声响,魏得道却狂热的看着,等它归于寂静,变成胳膊上的一条黑线。
凌回宴忍者恶心,问:“那个嘴是怎么回事?”
“若是没猜错,那应该是寄生。”周北鸿面色也不太好看。
“寄生?”
这不是现代才有的词语吗?
“对,有的冤魂死后不甘入轮回,就会在现世徘徊,寻找魂魄不全、体质虚弱、几近身死的人族寄生,类似夺舍,但魏得道不知用何方法,平白增强了自己的魂魄,导致两个魂魄相争,失败的魂魄不愿退出,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凌回宴回想刚才的对话,
“他用的方法……极有可能与那上百孩童有关。”
周北鸿点点头:“五年前,修真界处理过一个委托,上百孩童失踪。”
“结果如何?”
周北鸿低声道:“妖兽作乱。”
“也是妖兽作乱啊……”
谈话间,魏得道已经离开荒院,到了府门前,岳逸寒负着手,跟几个小厮交谈。
“道长怎么在这?”魏得道笑得人兽无害,“可是住得地方不舒服?”
岳逸寒闻声回头:“我看他们在这拖着一群猪羊,过来问问。”
魏得道低落道:“都是些自我安慰的法子,同样是鲜血生肉,希望妖兽能被畜生吸引,别再为祸百姓了。”
岳逸寒没说话,他修得是仙法,信的是握在手中的剑,自然不会理解普通人保性命的方法。
他默了片刻,然后视线被一点亮光吸引,不作他想,下一秒,剑出鞘,猛劈而下。
魏得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心脏差点跳出来,看剑得目标不是自己,惊疑不定的问:“道长,何故出剑哪?”
岳逸寒冷漠道:“有个小虫子。”
魏得真擦汗,修真界的人真古怪,就一个虫子,大张旗鼓的,还非得用剑劈。
芳幽阁内,静坐的两人同时睁眼。
凌回宴抬起手,心有余悸拍拍胸脯:“吓死了,还以为我要被劈成两半。”
这句话不知怎么合了周北鸿的心意,他面露温柔,眼神多了些眷恋:“不会,要劈也是先劈我。”
凌回宴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一垂眼,自己的手还被人握着,忙不迭抽出,“哈哈,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温暖离去,周北鸿摩挲了下指尖,然后随手解了小厮的障眼法,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去给尊上呈点吃食。”
“去吧去吧。”凌回宴一手托脸。
周北鸿不放心,临走在小院落了结界,屋顶浮现一朵霜花。
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凌回宴松散的笑瞬间垮了。
寄生,他算什么,寄生成功的案例吗?
虽然他死的不甘心,可他绝对没到怨气冲天,不入轮回的地步,顶多在睡着的上司床头转几圈,让他睡不好觉,被更上头的领导训斥。
原主是死了,因为过度修炼,那他应该算借尸还魂吧。
抢人身体有损阴德,他这么善良是肯定不会做的。
他迷迷糊糊的想,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面,眼皮越来越沉重,是今天起太早的缘故吗?好困好累,周北鸿刚出去,一时半会回不来,先睡一会吧。
双目彻底合上。
“哥哥,哥哥,”
好冰,凌回宴紧紧抱着自己,身体无意识地发抖。
“哥哥,你醒醒——”
谁在说话?什么都看不见,这是什么地方,又冷又黑。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哥哥,你别睡,你睁眼看看阿弟。”
对,睁眼。
凌回宴哆嗦着身体,拼尽全力,总算眯起了一条缝,他看到一片苍白,白茫茫的广袤无边。
“哥哥,你醒了!”身体被跌跌撞撞的扶起,过程中,还不甚磕到石子,凌回宴想避开,用手艰难的撑着地面,
“哥哥你别用力,伤口又要裂开了。”
眉心落上几滴湿润,让凌回宴一怔
哥哥?他是在喊我吗?
伤口,我受伤了?可是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啊。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蒙了一道雾,堵着自己思考,他凭着感觉,安慰道:“我……我没事,别……哭了。”
那人哭的伤心欲裂,断断续续的说:“哥哥骗我,哥哥身上全是伤……好多血……我不会包扎……我……怎么办,谁来救救你,怎么办……”
这下脸上全湿了,啪嗒啪嗒跟不要钱的落下,偏偏那人还一边落一边擦,弄得凌回宴跟洗了个脸没两样。
凌回宴被他哭的没了脾气,缓了几口力气,拍了拍卡在脖颈处的胳膊:“松开点,我快喘不过来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