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悬盯着看了很久,脑子里难得什么都没想,像是被这毫无防备的睡颜迷住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被这奇异的暖意包裹着,静静地等待着花望宣自然醒来。
好像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安心地赖床了。林知悬勾了勾嘴角,昨晚也是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或许是有人陪伴在身边的缘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花望宣终于睁开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有些迷蒙。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林知悬近在咫尺的脸,似乎带着一丝宠溺般的包容。
花望宣愣了一下,随即漂亮的异色瞳孔瞬间亮起,如同被点亮的星辰,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欢快的娇憨声,非但没有松开八爪鱼般的手脚,反而熱切地将脑袋在对方的颈窝里又蹭了好几下,大尾巴更是兴奋地甩动起来。
柔软的猫耳时不时擦过林知悬的下颌,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松开……我要起床了。”林知悬的声音有些微哑,她试图板起脸让花望宣规矩,但效果甚微。
花望宣已经摸透了林知悬的岌岌可危的底线,磨蹭了许久,她懒洋洋地从林知悬身上挪了下去,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早,林医生。”花望宣露出无辜的眼神,眼睛里还带着泪花,水光潋滟的,是打哈欠的时候不小心挤出来的水泽。
暖意一下子从身上撤离后,林知悬反而有一瞬间的不适,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掀开了被子,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大蹆被压麻了……
林知悬坐在床上缓了缓,还不想在花望宣面前露出异样,只能上半身坐着笔直,手指却在悄摸摸地按压着蹆。
花望宣侧过身子,单手撑着脑袋,紧紧地盯着面上平静的林知悬。
“你,在做,什么?”花望宣语气里带着疑惑,虽然每个人起床都有不一样的习惯,但林医生未免坐的太端正了,不累吗?
“没什么。”林知悬嘴硬道,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林医生~”花望宣语调上扬,像含着浓稠的蜜糖似的,眼睛都仿佛在拉丝,耳朵在欢快地抖动。“我好开心。”
林知悬眸光微动,看向花望宣,清越的声音从鼻腔里发出疑问:“嗯?为什么开心?”
“林医生,不怕我。”花望宣像是收获了满满一怀的鱼罐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让我,睡床了。”
仅仅是这样就满足了吗?林知悬清浅的眼眸无意扫过对方搭在小腿上当毛毯用的尾巴,她知道尾巴尖扫过皮肤带来的触感。
“你只要听话就可以睡床。”林知悬收回目光,正视花望宣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字清晰说道。
花望宣连忙点头,脑袋又凑上前,靠近林知悬的大蹆外侧,细微的温熱呼吸拂过,引起点点涟漪。她仰着头,仰视着林知悬,眼神越过山峦,越过紧绷的下颌,对上了林知悬微颤的眼瞳。
“我会听话的。”尾音带着钩子,笑眼里是纯粹的依赖跟一丝毫无自觉的誘惑。
窝在床上聊了一会天,林知悬的腿也舒缓过来了,她起身朝花望宣道:“该起床洗漱了,过来,我教你。”
卫生间里洗漱台前,一面镜子将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见。花望宣在镜子的另一头好奇地看着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耳朵随着视线的方向而摆动。
浓密微卷如同流淌瀑布的头发,一直垂落到她纤细的腰际,问题就出在这头过分丰盈的长发上。
林知悬思索不过一秒,伸出手按在花望宣的太阳穴那里固定住她的摇头晃脑,“不要乱动,我要把你的头发扎起来,不然不方便洗漱。”
花望宣“唔”了一声,乖乖地站好。
林知悬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花望宣颈后温熱的皮肤,小心翼翼地将黏在少女脖颈伤痕边缘的发丝挑开。
“低头。”林知悬清越的声音微微放轻,就在她头顶响起。听到指令的花望宣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微微低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这个姿态是猫猫大王从未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全然信任。
林知悬的双手探入对方浓密发瀑之中,触感远比想象中更柔软、更丰厚,柔顺的质感像是握住了一匹上好的丝缎。
她的动作很轻,用指腹代替梳子,极其小心地将那些缠绕打结的发丝一点点理顺分开。指尖偶尔会碰到对方的猫耳朵。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花望宣的耳朵都会抖动一下,眯着眼睛从喉咙里溢出一点带着颤音的轻哼,分不清是紧张还是被安抚的舒适感。
林知悬屏着呼吸,拿起自己平时备用的黑色头绳,一手稳稳地握住拢好的长发,另一手将黑色头绳熟练地套上去。
她的手指灵巧地在发丝间穿梭、拉紧、固定。对林知悬来说,这只不过是再日常不过的事情,但对花望宣而言,却充满了新奇和一丝微妙的束缚感,像是被捏住后颈被桎梏的感觉。
花望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最初的紧张早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精心照料的熨帖。花望宣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知悬微凉的手指在她发间轻柔却熟练的动作,感受到那根小小的头绳带来的轻微拉扯感。
这感觉陌生,但并不讨厌。尤其是林知悬软绵的指腹不经意擦过耳根和脖子时带来的搔痒,让她舒服想睡个回笼觉。
“好了。”林知悬的声音打破了静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或许这件小事对她来说并不像表面那般从容。
这像是给心爱的玩偶精心梳妆打扮,但她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芭比娃娃。
花望宣睁开眼,看向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