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丘点头哈腰地迎合:“是是是,少爷别打疼了手,我自己来。”
说着,他对着自己的脸扇了几下,没有收力,整张脸几乎都肿了起来。
丁少爷的虚荣心被极大地满足,一时忘了刚才的女修,他仰着头,扶着几个跟班的手回了住处。
昌丘一直弓着腰,隐在暗处的脸挤出扭曲的笑容,狠狠将嘴巴里的血咽了下去。
几个跟班把丁少爷送回了住处便离开了,小厮赶忙去给少爷煮醒酒汤,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丁少爷一人。
他感觉自己的头重若千斤,眼皮也在打架。
等了好一会,小厮的醒酒汤还没送来,他又懒得起床去叫,便卷着被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啪嗒……
啪嗒……
几滴水滴在了丁少爷脸上,他皱着眉,嘟嘟囔囔地骂了两声,但刚喝了酒,脑子晕得厉害,便转了个身接着睡。
啪嗒……
又一滴水精准落在他的耳朵里,丁少爷瞌睡醒了一半,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漏雨了?
他耳朵里的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滑,有些痒。
丁少爷伸手抹了一把。
这个黏腻的触感将他另一半瞌睡也驱散了。
他呆愣愣地抬头朝天花板看去。
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正倒挂在他的床头,一双眼睛睁成不自然的弧度,好像……被人割去了眼皮。
丁少爷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手脚并用惊恐地往外爬去。
可房门不知何时被人锁死,他只能徒劳地在门板上拍下一个又一个血手印。
“来、来人啊!!!”他的声音本就比常人尖些,这一嗓子更是高亢无比,按理方圆几里的人都该听到,可门外却像人都死了般静谧。
他一个靠着爷爷在吕家横行霸道的“官二代”,一个养在富贵窝里的酒囊饭袋,真论本事恐怕连他的那群狗腿子跟班都不如。
此时更是脑子懵得厉害,学的东西早跟酒一起喝进了肚子。
他缩在门边的角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渐渐冷静过来。
“这是梦,这是梦。”他这样安慰自己,将自己抱成一团,蒙住脸,祈祷自己赶快醒来。
啪嗒……啪嗒……
让人心慌的血滴声还在他耳畔响着。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身子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血滴的声音……
在向他逼近。
刚才的一滴,滴在了他的手指上。
腥臭的味道在他□□传出,丁少爷克制不住地尿了出来。
他再次怪叫一声,朝衣柜扑去。
——那看起来是这个房间中最安全的地方了。
可衣柜中却传出窸窸窣窣,老鼠啃木头的声音。
咔咔咔咔……
身后的血滴声渐进,丁少爷管不了什么老鼠,他一把拉开衣柜。
嘭!
他重重关闭了柜门,用尽全身力气拉着柜门上的缝隙,青筋一寸寸在他胳膊和额头上爆起。
外面的声音不见了。
丁少爷不敢放松,他小心翼翼地将眼睛贴上门缝,向外看去。
等他看清外面是什么时,猛地捂住嘴巴,堵住自己脱口而出的尖叫。
那具尸体被吸在衣柜前的天花板上,现在正顺着衣柜往下滑。
而他看到的,正是一个被掏空的腹腔。
他到底有些脑子,在尸体眼睛经过门缝时缩回了衣柜角落。
等他再将眼睛贴上柜门时,那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狠狠松了口气,心里想着明天把那群伺候不利的狗奴才都杀了,才能解他今日的心头之恨,还得把那装神弄鬼的尸体找出来鞭尸!
咔咔咔咔咔……
老鼠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大?
刚安全的丁少爷正是恼羞成怒的时候,一腔怒火便要用那该死的老鼠先泄火。
他目光阴狠地看向衣柜的另一边。
下一秒,他浑身血液凝结,头发根根竖起。
衣柜里根本不是老鼠在啃食木头。
而是一个白得渗人的孩子坐在里面,在啃自己的指甲。
不,
不!
他啃的不是指甲!
丁少爷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的动作竟会此缓慢地、清晰地映进他的眼睛,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般。
那孩子,分明在啃食自己的指骨……
浑身惨白的孩子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丁少爷看过来,用天真的童音问道:“吃吗?”
丁少爷慌乱地扑腾起来,身子不稳在柜子里猛然栽了出去。
他后背着地,目光正好与天花板上那具去而复返的尸体四目相对。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