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干涉,又不敢离去,只好端着碗筷,不远不近地守着。
海风拂过耳畔,余小满垂眸愣神了片刻,再抬眼时,那站在海浪中的身影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衣裳已经全都被打湿了,隐约可见胸腹肌肉的线条轮廓,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发梢滴落的水珠坠入沙子中。
眼眸之中不悲不喜,像是一潭死水,对视的一瞬间,余小满只觉得心惊。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便举起手里的碗,问:“你饿了吗?”
俩人一前一后回了青子家的院子。
青子已经给宋灼准备好了干的衣裳,见他平安归来,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拿起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背篓。
余小满忙道:“午饭我来做,你且放心进山!”
她将那喝到一半的粥放到桌上,又开始忙前忙后的给宋灼舀粥,倒热水。
待到宋灼换完衣裳回来后,直接就被余小满摁倒了桌前。
“你也快吃吧。”
宋灼的视线逐渐聚焦回神,他看着面前一言不发但面露愁色的余小满,嘴角缓缓上扬了一下。
“一会不是还要去捡海货吗?”
……
余小满在还拥有手机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睡前看赶海视频了。
镜头往那鼓包处一怼,一铲子下去,就是一个拳头大的猫眼螺,把沙子擦擦干净,还能滋一圈水。
若是气孔,那就得费点力气往下多挖两铲子,能掏出来一个比手指头还粗的蛏王来。
余小满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攥着铲子赶到退潮的海边。
她信心满满,准备大干一场!
宋灼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提着一个渔网兜。
二人气势汹汹在沙滩上徘徊了一圈后,余小满率先傻眼了。
人家赶海视频里,不管是气孔还是鼓包,都是十分的明显的,硕大一个立在那里,想看不到都难。
可自己站在沙滩上后,她才发现,沙滩上更显眼的是海浪冲刷出的痕迹,绵延起伏着。
若不是真的弯下腰仔仔细细一寸寸看过去,什么都找不到。
“小满!”
宋灼的眼神比余小满好多了,他指了指浅滩处,不等余小满看清楚折射着清晨日光的水里到底有什么,他就已经一个健步冲了上去。
网兜唰得一下就扎入水中。
等到抬起来时,水花四下飞溅,在阳光下如滚落而下的金珠,闪着璀璨的光芒。
余小满定睛一看,青褐色的梭状外壳,比她的拳头还大上不少。四爪的末端是奇异的暗蓝色,两个钳子挂在网兜上,艰难而又缓慢地企图逃生。
“梭子蟹!”
她惊呼出声,小跑着将木桶递到宋灼面前。
很显然,宋灼虽不在海边长大,却也比余小满有经验些。
他并不执着于挖蛏子和花蛤,而是拿着渔网,脚步缓慢的在没过脚踝的浅水中缓行着。
一旦网兜浸如水中,便总能收获上什么。
余小满便就跟在他身后,偶尔看见了,也不敢出声,怕惊动了这新鲜海货,只夸张得朝着宋灼比划着动作。
如此配合,竟也大有收获,甚至余小满还在礁石上收货了两条海参。
这可是好东西!
提着满满当当的一桶子海货回去的时候,余小满已经盘算好中午的菜谱了。
海边难得大米,虽说藤原清给青子送来了,他们也不好顿顿吃。
那便用裙带菜混着粗粮饼子,再葱烧一个海参和清蒸梭子蟹,这虾再养一养,晚上做海带虾滑汤喝。
都是刚出海了,便就进锅了,绝对的鲜美!
余小满和宋灼坐在屋檐下,一人端着一碗水,歇了好一会。
捞螃蟹的时候是十分兴奋的,完全感觉不到疲倦。
等到停下歇息了,这才觉得腰酸背痛。
余小满虽已经提前卷起了裤脚,却还是被打湿了,她将小腿伸到太阳下晒着,一边晃悠,一边留意着身边的宋灼。
他小口抿着茶水,因为日光灼晒,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平静又温润,昨夜那个崩溃到无声大哭的人,更像是余小满的一场梦。
发泄完了情绪,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
“都已经到这个时间里,还没有找到吗?”
曹萍背着手,焦急地在小院里兜转着。
他怎么也想不到,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院子盯上了,怎么这唐瑛是长翅膀了还是会打地洞?就这样不见了。
今日可是什么农活都没干,整个农庄的人里三圈外三圈将葡萄园上下都搜了一遍,硬是什么都没找到。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豆大的汗珠从鬓边滚落,曹萍死死咬着起皮的下嘴唇,眯着眼睛沉思一会。
若真叫她跑出去报官,可就麻烦了。
虽说这档子事,县令都是知道的,但要是误打误撞闹大了,县令第一个就饶不过他。
更何况,藤原清已经开始人手采摘葡萄了,这账也不好对啊。
思绪至此,曹萍一咬牙,招呼来身边的人。
“安排马车!马上!!”
他要让东家这个妹妹,直接死在海上,就像他们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下定决心之后,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曹萍定下心,端起一旁已经凉掉的烧鸡,安心等着马车来接他。
毒辣的日头将黄土晒得发白,田垄间蒸腾起扭曲的热浪。忽然,远处传来一串炸雷般的马蹄声,惊得田间雀鸟四散。
曹萍也跟着抬起头来。
乌骓马如黑色闪电,铁蹄过处尘土飞扬。马背上的女子身形如枪,粗布衣衫被热风鼓荡,猎猎翻飞。
只是几瞬,那尘土便就已经飞溅到了曹萍的眼前。
乌骓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在空中刨出一片尘烟。唐瑛居高临下睨了曹萍一眼,手腕轻抖,漆黑的马鞭直指曹萍的咽喉。
“曹管事,是要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