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是由倭寇绑架官员的家眷威胁的案例在先的,并不会随意杀害人质。
他们若是把人藏在农庄里,容易人赃并获。
有绑架的先例,他们一定有一个隐秘的,关押人质的地方。
若是农户只对余小满一个人动手,那余小满基本上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甚至不会有反应的时间。
可若是事发的时候,宋灼和她一道,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伤了手,那也是一个男子,定是会分出抓捕之人的注意力。
哪怕只是一瞬的时间,唐瑛都坚信,余小满会给她留下足够的提示。
若真是如此,现在还不是杀出去的时候。
见唐瑛虽沉着一张脸,但也没有继续出声质问。
曹萍心中一喜,更是笃定了那小丫头在大小姐心里没那么重要。
一个丫鬟和农人私奔,这个行为无异于叛主。但凡是个正常主子,都无法容忍。
曹萍一边示意周围的壮汉们放松下来,一边笑道:“东家,你看这大家伙都已经抄上家伙事,准备趁着天色未黑,去附近寻去了。”
“好。”唐瑛应得干脆:“你们最好把他们二人寻到,给我个交代。”
说罢,她睨了一圈周围的人,冷哼一声后,毫不犹豫转身进了厨房。
一旁拿着斧头的男子挪到了曹萍身边轻声道:“曹叔,这……”
若是余小满在此,她定是能认出来,这就是那个最后迷晕她的人。
“都处理干净了吗?”
曹萍的脸上笑意尽数退散,目光森冷,眼底一片冰凉。
他分明是叮嘱过,先不要对东家的人动手,谁知这几人这么沉不住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男人忙应道:“处理干净了,绝对处理干净了。”
曹萍这才缓和了几分脸色,只冷声吩咐:“派人盯好这大小姐,若是她不老实,就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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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厚的水汽和浅淡腥气。
余小满呆滞地坐在沙滩上。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浩瀚,海水在落日余晖下泛着粼粼金光,像被细碎的琉璃,一直铺展至视线所及的最远端,和天际交融。
浪涛层层叠叠地涌来,拍打在不远处黝黑的礁石上,溅起雪白的飞沫。潮声如远古的低吟,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
近处的浅滩清澈见底,能看到被水流拂动的细沙。
山崖脚下延伸出崎岖礁石,朝着海里蔓延,嶙峋的半浸在潮水中,表面覆着青黑的苔藓,隐约可见寄生其上的贝类。
余小满是在内陆长大的。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海边的落日壮美得让人屏息,天色即将暗沉,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壮阔的荒凉,直叫人对这片大海心生敬畏。
沙子晒得温热,很舒服。
余小满将手心浸没在沙子中,感受到那粗糙的沙砾质感,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不知道这伙人用的哪来的劣质迷药,见效快,后劲也很大。
她醒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脑子却一直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思绪更是四处乱飘,拽都抓不住。
索性就不再挣扎,安心欣赏了这一场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落日。
本以为叫“鬼哭滩”,怎么说环境都得是恶劣到极致了。
但现在看,并非如此。
甚至,这是一个地理位置绝佳的海湾。
绵延的山脊延伸出岬角,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植株,像一把利剑直指大海,又以极其微弱却温柔的弧度将沙滩护在怀中。
海滩柔软绵密,身后的不远处,隐约可见村庄的痕迹。
余小满舔了舔嘴唇,算算时间,快有三个时辰滴水未进了。
这样下去,人是扛不住的。
可她身边的宋灼,依旧没有动静。
余小满垂眸欣赏了好一会宋灼的这张脸。
即使神志不太清醒,她还是不得不感慨,怎么有人能生得这样好看。
见他面无血色,鼻息微弱。生怕他就这样被晒中暑了。欣赏完后,她便将褙子脱下来,盖在了宋灼的脸上,因为是侧卧,刚好能让口鼻裸露在外,也不至于被闷出问题来。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别晒脱皮了。要是留了什么晒伤的疤,将来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时候,多少得掉点气势。
太阳已经跌入了海中,天色逐渐暗沉了下来。
余小满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隐约可见的村庄的轮廓。
得快点去找个过夜的地方,不然,他们俩今晚只能露宿海边了。
思绪至此,余小满再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想法。
她一把掀开褙子,毫不客气地伸手拍了拍宋灼的脸颊。
“醒醒,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