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潇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顺着她的话茬说道:“看着倒是品性端正,待人谦和,昨日在大堂之上,即便被掌柜的逼迫,也未曾有过半分怨怼,反而处处体谅掌柜的难处,可见是个良善之人,而且听周围的举子议论,陆选的才华在江南一带颇有盛名,此次春试,他也是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
说到这里,明潇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只是,人心隔肚皮,我们与他素不相识,仅凭一面之缘,怎能确定他不是伪装出来的?万一他是个伪君子,表面上良善正直,实则阴险狡诈,我们这般倾力扶持他,日后他若是背叛我们,投靠太后与尤家,岂不是养虎为患?到时候不仅白费了心思,还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明潇的担忧,雁宁并非没有想过,她心中也清楚,扶持举子之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所托非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你说得没错,人心易变,仅凭表面,确实难以看透,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试探他的本性,确认他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良善正直,是否值得我们倾力扶持。”
“那你有什么办法?”明潇连忙问道,眼中满是期待,她知晓雁宁心思缜密,谋略过人,必定早已想到了应对之策。
雁宁抬眸看向明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缓缓说道:“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一代谋圣流传下来的观人七法,名为识人绝学,人心或许会改变,但人性的本质,却是千古不变的,通过这七法,便能看穿一个人的本性,知晓他是否值得信任。”
“观人七法?”明潇眼中满是好奇,连忙追问道:“是什么样的方法?竟有这般神奇的效果?”
雁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这七法分别是,问之以是非,而观其志;穷之以辞辩,而观其变;咨之以计谋,而观其识;告之以祸难,而观其勇;醉之以酒,而观其性;临之以利,而观其廉;期之以事,而观其信。”
她顿了顿,逐一解释着……………
明潇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震惊与钦佩,忍不住感叹道:“这观人七法当真是精妙绝伦!若是能用这七法好好试探陆选,必定能看穿他的本性,知晓他是否值得我们扶持。只是,若是真的试出他是个伪君子,岂不是太可惜了?毕竟他的才华是实打实的,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必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雁宁闻言,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中途试出他的本性,反倒是好事,若是等我们倾力扶持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甚至为他付出了诸多代价之后,才发现他是个背主求荣的伪君子,到时候岂不是更可惜?损失也会更大。与其日后被他背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如现在就看清他的真面目,及时止损,另寻合适的人选。”
明潇细细思索着雁宁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认同:“你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试探清楚,总比日后后悔莫及要好,那你打算第一步先试试哪一法?”
雁宁低头沉思片刻,抬眸看向明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说道:“观人七法,循序渐进方能见效,我觉得,不妨先从醉之以酒,而观其性和临之以利,而观其廉这两法入手。酒能乱性,利能惑心,这两法最能快速看出一个人的本性与底线,若是他在醉酒之后依旧能保持本心,不胡作非为,面对利益的诱惑也能坚守原则,不为所动,那便说明他的品性确实值得信赖,我们再进一步试探其他方面也不迟。”
“那具体该怎么做?”明潇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雁宁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说道:“很简单,今日晚上,我们请陆选喝一顿酒,你去跟掌柜的吩咐一声,让他晚上准备一桌好酒好菜,送到陆选的房间里,我亲自作陪,借着喝酒的机会,劝他多喝几杯,看看他醉酒之后的模样,同时,在酒局上,我再故意透露给他一些利益诱惑,看看他能否不为所动。”
明潇点了点头,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去跟掌柜的吩咐,只是,你亲自作陪,会不会不太合适?毕竟你是女子,与一个陌生郎君单独在房间里喝酒,传出去怕是会影响你的名声。”
雁宁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无妨,我此次出宫,是以医官的身份为四公子调理身体,在外人眼中,我只是一位心怀善念,仗义疏财的韩娘子,与陆选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故人。而且,房间里有你在一旁作陪,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既能帮我观察陆选的反应,也能为我避嫌。”
明潇想了想,觉得雁宁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反对:“好,那我现在就去跟掌柜的交代,让他务必准备妥当,不要出任何差错。”
“嗯。”雁宁点了点头,看着明潇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次酒局,关乎着她后续计划的走向,容不得半点失误。
她必须仔细观察陆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从他的反应中看穿他的本性,确定他是否真的值得自己倾力扶持。
明潇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雁宁一人,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再次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夏氏一族的血海深仇,太后与尤家的滔天罪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陆选,是她复仇路上的重要棋子,若是这枚棋子能用,她的复仇计划便能多一分胜算,若是不能用,她便只能重新寻找合适的人选,前路又会多一分艰难。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些许思绪。
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象,可这繁华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阴谋与算计,朝堂之上,太后与尤家一手遮天,冤假错案层出不穷,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却敢怒不敢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明潇从外面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都安排好了,掌柜的说晚上一定会准备一桌最丰盛的酒菜,准时送到陆选的房间里,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而且我特意叮嘱了掌柜,让他不要声张,免得引起其他举子的猜忌。”
雁宁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做得好,时间还早,我先出去一趟,办点事,晚些时候我们在陆选的房间汇合。”
“你要去办什么事?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明潇连忙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不用了,只是一些小事,我自己去就行。”雁宁笑着摇了摇头:“你留在客栈里,留意一下陆选的动向,看看他白天都在做些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晚上告诉我。”
明潇知道雁宁做事向来有分寸,便不再坚持:“好,那你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雁宁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她此次出去,并非真的有什么要事,而是想借着外出的机会,好好想想今晚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