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书签他在网上见过——《黄昏后的黎明》的同人自制周边,发售量极少,拢共只有十来份。
好巧不巧,他还真有一份。那不是书签,而是一把设计成书签伪装的蝴/蝶/刀。
原版是未开刃的,但刀身的钢材足够好,只要经过专业打磨,这枚“书签”完全可以轻松切开好几层卡纸……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人的脖子。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点开了系统上和松田阵平通讯界面。
松田阵平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扫了眼屏幕,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伊达航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伊达航的眼神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在柯南看似天马行空实则精准无比的提示下,伊达航很快确认了凶手。
蝴/蝶/刀书签的金属雕花上仍有残余的未擦干净的血迹。店员高桥被戴上手铐的时候,脸上那种唯唯诺诺的表情终于碎了个干净。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动机并不复杂——岸本长期勒索他。高桥利用职务之便私扣限定卡,交给岸本转手高价卖出,利润的大头归岸本,他只能拿到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他忍了两年,终于在这次周年庆限定卡的分配上爆发了争执,岸本威胁要把他私扣货品的证据捅给店长。
所以今天早上,他以“私下交易新到货的限定卡”为由,约岸本在防火门外的楼梯间碰头,然后用随身携带的蝴/蝶/刀一刀割喉。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警戒线被撤下。佐藤看了一眼被押走的高桥的背影,抓了抓头发,嘀咕了一句什么就拎着他那个装满假面超人周边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今天差一点就买到的限定卡大概是泡汤了。
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一直乖乖地等在警戒线外面。看见诸伏夫人洗清了嫌疑走出警戒线时,很快又围了上去。
“太好了!”
步美跑在最前面,声音激动,“我就说诸伏阿姨不是凶手!”
“但是被当成嫌疑人也太糟心了!”元太握紧拳头,“明明是那家伙先说了很过分的话。”
诸伏夫人听到此话,笑意落在眼角的细纹里:“哪里的事,警官先生们能这么快抓到凶手,很了不起哦。”
“诸伏阿姨也很了不起!”步美认真道,“一开始的时候,诸伏阿姨就像是学校里的老师一样,很快就让大家安静下来了!”
“而且条理也很清晰,看上去很熟悉警方的办案流程呢。”光彦道。
诸伏夫人失笑,但更多的是自豪:“不熟悉也很难吧?我好歹也是警察家属啊。”
“欸?难道诸伏先生是警察吗?”
“不是啦,是我们的儿子,他是长野县的刑警哦。”
“是不是长野县的孔明先生?”柯南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了一句,“我和毛利叔叔去长野的时候,和诸伏高明警部认识哦。”
“啊,高明他确实有这么个称号呢。”
“那诸伏夫人家那位不经常回家的小清……啊。”灰原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刚才另一位嫌疑人佐藤说过,那句被诸伏夫人当众警告“重新组织语言”的话——
灰原沉默。“……抱歉。”
孩子们同样敏锐,意识到了什么。元太慢了半拍,但也被步美拽了拽袖子,茫然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
诸伏夫人看着不知所措的孩子们,无奈地一个一个揉了一下脑袋。
“没关系的。”她说。“清浅确实是我们家的小儿子。”
“那孩子四岁的时候,被人从家里带走了。”她蹲下身,和六个孩子的视线保持平齐。
清浅(kiyoasa),诸伏清浅。柯南心中默念。
他回想起清浅房间里的衣服尺寸,小心翼翼地问:“呐,清浅哥哥是什么时候——”
他还没说完就被狠狠挨了灰原一击。
“算到如今,也有22年了吧?那孩子今年也有26岁了。”诸伏夫人的声音很平静,
“到现在也还没找到,警方的说法是‘下落不明’——不过我觉得这个说法比别的说法要好一点。没有消息,就是还有希望,不是吗?”
“所以呀,”诸伏夫人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步美怀里那张假面超人纪念卡。
“集卡这件事,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难过的事。帮清浅收集这些,就像在帮他准备一个随时可以回来接着玩的房间。”
“那您不害怕吗?”光彦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问一个他其实不敢听到答案的问题,“万一……”
“怕过,但更多的……”她站起来,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我相信我会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不远处,伊达航正在收队,松田阵平站在他旁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的窃听器——清浅在楼梯间扯住他袖口的时候,顺手将这玩意儿放了进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袖口,用旁人听不到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你都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