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神社的石阶,阿笠博士的黄色甲壳虫安静地停在鸟居下方,柯南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夜风坐进了后座。
“假扮成办案警官?!”灰原听完柯南目前掌握的线索后,脸上带着明显的震惊。
“对,代号叫爱尔兰。你有印象吗?”
灰原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来没听过。”
“这样啊。”柯南语气里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如果能知道他原来的长相,就能推测出他假扮成谁了。”
“劝你还是不要的好。”
灰原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如果爱尔兰已经假扮成某个警官的话,应该早就对在会议结束之后发现贝尔摩德而追出去的你起疑心了。”
柯南还想再说什么:“可——”
“你还不懂吗?!”
灰原的声音骤然拔高,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泛白。“你如果对这起案子涉入越深,就越是证明你就是工藤新一!”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阿笠博士从后视镜里看了灰原一眼,轻声唤了一句:“哀君。”
灰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垂下眼平复情绪。
柯南没有反驳,也没有急躁,只是继续开口:“……夏特勒兹也参与了这次任务。”
灰原一怔:“……什么?”
“贝尔摩德说的。他已经加入追查记忆卡的行动了。”
灰原的脸色变了,几乎是咬着牙说:“……那你就更应该收手了。我比你清楚,夏特勒兹的能力有多可怕——”
“包括他就是浅井尘这件事吗?”
柯南的语气甚至比刚才还要平静。
车内瞬间陷入死寂。
灰原的瞳孔猛地收缩,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她安静下来。
柯南没有催她。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灰原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没有否认。
柯南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终于落定的确认。
“果然。”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灰原说,“你知道他是谁。”
——
要说预感的话,从一开始就有了吧。
夏特勒兹是盲哑人——这个特征太过显眼、太过稀有。一旦符合特征的人出现在视野里,就很难不去注意。而柯南的身边,刚好有一个恰好完全符合的人。
盲哑青年浅井尘,他从小就认识的邻居哥哥,本来就在怀疑名单上。
今天下午在车站,那场非常惊险的化险为夷的劫持,他看见了。
那个手势。
浅井尘在歹徒身后,极其隐蔽地比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太快,太轻,如果不是柯南一直在高处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在浅井尘附近,伪装的贝尔摩德看懂了。她收到指令,无声撤退。
……浅井尘和贝尔摩德认识?
怎么可能嘛……哈哈。
浅井哥那种被劫持后的虚弱做不了假,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浅井哥,那个温和的、与世无争的、会被孩子们围住手足无措的浅井哥,怎么可能和贝尔摩德认识?怎么可能和那个组织有关系?
可能只是巧合。可能那个手势不是那个意思。可能浅井哥只是本能地挣扎。可能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和贝尔摩德对峙的时候,对方警告他:
“他已经加入任务了。”
“他可是那位先生绝对信任的忠犬,可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子而放弃下手。”
“别被他迷惑了。”
迷惑。
柯南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迷惑——什么意思?
他以前见过夏特勒兹?不,贝尔摩德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经见过夏特勒兹了,只是没有认出他。
那么,他见过的、符合“夏特勒兹”特征的人……
“咦?柯南君?”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将柯南从翻涌的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
他茫然抬头,才恍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停车场,站在车站出口附近。
泽田弘树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纸袋,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弘树走过来。
柯南张了张嘴,想说“路过”,但余光瞥见了弘树手里那个纸袋——是附近的一家甜品店。弘树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将纸袋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浮现一丝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