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伊森本堂的简短回应,蒙眼青年没有立刻做出反馈,只是手指托住下巴沉思。
“[能够做手脚的地方,就只能从‘演员’身上下手了啊。]”
伊森本堂的神色紧绷。“您的意思是……”
“[无论是基尔的动手,还是赤井秀一的死亡——]”
“[说实话,我仍旧保持怀疑的态度。]”
夏特勒兹在椅子上转了一圈。他靠在椅背上仰头,随意地在手机上敲出电子音,作为背景音的视频进度条已经过半。
“[万一赤井秀一是假死呢?
万一基尔和FBI达成了合作呢?]”
伊森本堂保持着平缓的呼吸。
“所以……”
“[所以FBI的反应会去确认,尸体的身份和警方的案件档案会去确认。]”
夏特勒兹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列举一份清单。
“[基尔的表述,也会去确认。]”
审讯室。
伊森本堂立刻明白了。
组织还在怀疑瑛海。不,不是“还在怀疑”——是从未停止过怀疑。
这场审讯,就是夏特勒兹用来确认基尔表述的手段。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您不相信赤井秀一的死亡。”伊森本堂擅自下了结论。
“[我是否相信没有意义。]”夏特勒兹如此说着,却也没有反驳伊森本堂的判断。
他指了指仍在循环播放视频的电脑,“[作为证据的视频摆在这里,这件事大致上已经算是完结。
组织没有必要再在一个理论上已经死亡的死人身上,耗费额外的精力和时间。]”
更何况,除掉一颗组织忌惮的银色子弹,这是属于琴酒的功劳和高光,他没有必要上前自讨没趣。
伊森本堂沉默着,等待那个“但是”。
果然。
“[但说实话——]”
“[组织之所以忌惮赤井秀一,除了他各方面的综合实力,还有他对于组织的渗透,以及对组织的情报和了解程度。]”
意思就是——
“[我不认为基尔有杀死赤井秀一的能力。]”
伊森本堂沉默。
事实上,他几乎没有和水无怜奈接触的机会。
作为被夏特勒兹派出的田纳西,他似乎真的只是执行了上司的命令——监视,观察,确认回归后的水无怜奈一切如常。
但“一切如常”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回归的基尔身上立刻被安装了窃听器和发讯器,二十四小时内,有两到三个人轮流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如今任务结束,更是被立刻带进审讯室,试图从她口中撬出任何一丝可能背叛的线索。
瑛海的卧底身份有没有在FBI面前暴露?不知道。
有没有和FBI达成合作?不知道。
是不是真的杀死了赤井秀一?
……
不知道。
视频不知不觉播放到了尾声,画面定格在雪佛兰爆/炸的火光上,然后暗了下去。短暂的几秒黑屏后,进度条跳回开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
但电脑的主人似乎终于听烦了,将电脑一关,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伊森本堂保持沉默,等待年轻上司下达最后的通牒。
夏特勒兹捏了捏眉心,指腹在太阳穴上按了按,像是在缓解某种隐形的疲惫。
“[……明天我会去审讯。]”电子音顿了顿,“[你也一起。]”
“……是。”
伊森本堂应下,没有多问。
——
虽然说是审讯,但毕竟是归来的同伴,秉着薛定谔的“人道主义”,组织也不会对基尔下多重的手……至少不会见血。
长时间的放置加心理压迫,用以磨损精神,再加上一针吐/真/剂——若真的有什么问题,常人也大概熬不住这种折磨。
可基尔显然不是常人。
负责准备审讯工具的除了伊森本堂,还有一个常驻审讯室的庄司刻——一个属于朗姆派系的审讯爱好者。
审讯结束后,庄司刻前来收拾残局。他一边整理着托盘里的针管和药剂瓶,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太过无聊——毕竟是当年借此拿到代号的基尔,审讯难度往上几层也是没问题的吧。
夏特勒兹懒得听他逼逼叨叨,反手将托盘上备用的吐真剂扎他脖子里,让他倒在原地自生自灭。
夏特勒兹收回手,将空针管扔回托盘,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冷漠。
“[田纳西,待会开车送我去个地方。]”
“是。”
伊森本堂掠过倒在地上的家伙,面无表情地跟上夏特勒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