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敏锐察觉到灰原的态度有些微妙的不同。

比起以往提及琴酒、伏特加时那种几乎要缩起来的恐惧，此刻灰原的语气里反而更多的是……思索？

“夏特勒兹……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柯南追问，侦探的本能让他不肯放过任何细节，“比起琴酒他们？”

灰原有些迟疑。

“夏特勒兹是一种比较稀有的酒，你知道的吧？”

为了应对与组织相关的信息，江户川柯南恶补过酒精文化，当然知道。

夏特勒兹（Chartreuse），一种酒精度较高的草药利口酒。其特色是使用130多种草本植物蒸馏陈酿而成，以及精确配比与制作工艺保密程度严格。

“保密程度……”灰原低声重复了一遍，“对，夏特勒兹的保密程度非常高。”

柯南眼中疑惑更甚，正想继续追问，但灰原很快回神：“这个代号在组织内部的传言，也差不多……充满了矛盾与不确定性。关于夏特勒兹的评价，两极分化得非常严重。”

她顿了顿，回忆起当初那些流传在实验室、或从其他代号成员只言片语中捕捉到的信息：

“有一部分人，特别是那些有点资历、却未曾与他直接接触的成员会私下议论，认为他或许名不副实，不过是凭借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得到了BOSS的格外宠信，才能身居高位；

而曾与他有过短暂合作、或是见识过他处理事务的人，会说他的实力强得离谱，是真正的‘影子’。”

“但是，”灰原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有一个关于他的‘成名战’，是组织里无人能否认的。”

柯南屏住了呼吸。

“八年前，他和琴酒两人在FBI和CIA的联合围剿下，不仅脱身，还反手血洗了目标据点。那一次，据说让两大机构都损失惨重，沉寂了很久。”

灰原的目光落在柯南骤然缩紧的瞳孔上，“从那以后，组织内部，再没有人敢公开质疑夏特勒兹的实力和地位。”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灰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一股寒意顺着柯南的脊椎猛地窜起：

“另外，夏特勒兹在组织里的主要职责……是专门负责卧底的排查与审讯。”

她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他非常、非常擅长这个。”

“落入琴酒手里，或许还能求个痛快。但落到夏特勒兹手里，”她看向柯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示，“他会让你觉得死亡是一种恩赐。

这些年折在他手里的各国探员和卧底搜查官，数量已经到达了一个吓人的地步。”

“你明白了吗，江户川。

就连那些受过专业培训的卧底搜查官都难逃被发现的命运，一旦引起这个人的注意，哪怕只是一丝怀疑，我们，博士，那些孩子们……所有人的处境，都会在瞬间滑向无法预测的深渊。”

江户川柯南抿紧了嘴唇，脸色有些发白。

他当然明白，一个专门以挖掘秘密、摧毁意志为职责的组织成员，对于他们这些依靠隐藏身份周旋的人来说，无疑是天敌般的存在。

“难道……他就没有任何弱点吗？”柯南不甘心地问，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灰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有。但这或许……只是个算不上弱点的弱点。”

柯南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但当他撞上灰原那双依旧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复杂难言情绪的眸子时，那股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迅速冷却下来。

“夏特勒兹他……”灰原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虚幻，“是个盲哑人。”

“……啊？”柯南愣住，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个让各国卧底闻风丧胆的组织顶尖审讯者，是个盲哑人？这听起来简直像是某种荒谬的悖论。

“这个是真的，夏特勒兹的眼睛看不见，而且他的电子音就是组织为了让他方便交流特地研发的。”

灰原解释道，但紧接着话锋一转，“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特勒兹的听力，敏锐得超乎常人。不是一般的敏锐，是达到了某种……非人程度的地步。”

她看向眼前这个对危险尚且缺乏足够认知的家伙，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凉意：

“所以，按你昨晚描述的情况——在空旷安静的储物柜区，你躲在密闭的铁柜里……

当时没有被他捕捉到你的呼吸声，甚至可能是你手表指针细微的转动声……”

灰原哀轻轻吸了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映出柯南有些僵硬的倒影。

“那真的，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