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特勒兹并不打算深究,电子音恢复了平时的漠然。“[所以现在就只剩这一个活口了是吧。]”
系统,开始记录。
【录像模式已开启】
将系统相机的视角固定好便不再理会,夏特勒兹深吸一口气上前,拽着审讯椅上的人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然后快速卸掉下巴,忽略对方的惨叫声用钳子硬生生拔掉了他的后槽牙,从根本上杜绝了服毒或者咬舌自尽的机会。
“[你怎么还不走?]”那个带路的底层成员早已溜之大吉,感知到审讯室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呼吸,他微微侧头看向角落里站得笔直的阿尼赛特。
褐发青年沉默:“……借鉴,观摩。”
夏特勒兹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些许,显然对被视线刺得有些不爽。
但他最终只是扭回头,不再理会这个固执的旁观者。
“[……审讯有什么好学的,你又不专攻这方面。]”
审讯的本质,无非是通过肉/体的痛楚与心理的压迫,系统性地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壁垒,最终撬开牙关,掏出深藏的情报。
阿尼赛特静立在角落,看着被逐渐击碎精神防线的FBI探员,以及游刃有余的蒙眼青年,思绪缓慢飘散,回想起自己知道的情报。
事实上,夏特勒兹最初也曾被归入“失败品”的范畴。
当时关注他的人很多,毕竟盲哑的小孩太过特殊;
但同时真正看好他的人很少——身体的残疾被视为无法弥补的致命缺陷,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活不长。
直到那一次反审讯测试的惊人成绩,夏特勒兹的表现远超所有“正常”的学员。
他曾一度以为,夏特勒兹只是在反审讯这个特定领域天赋异禀,但直到他拿到代号,被夏特勒兹摁在地上打才反应过来——
训练营出来的,尤其是能在一群健全者中杀出来的残疾人,绝对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弱者。
他虽然不是琴酒那样的全能型人才,但偏科战神也是神(?
审讯持续了五十多个小时,阿尼赛特就一直站在角落里。
他听着无机质的电子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关键问句,看着那名探员从最初的挣扎咒骂到后来的哀求崩溃,最终被折磨得意识模糊防线破碎,听着他在电子音的询问下下意识地呢喃出回答。
“[莱伊的真名?]”
“A…Akai……赤井…秀……一。”
真乖。
他看见夏特勒兹在那探员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轻轻捧住了对方的头颅,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仿佛在安抚。
他仿佛能听见对方轻声的称赞。
早点说出来,不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那么……晚安。
“你……很强。”阿尼赛特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正在脱下沾血手套的夏特勒兹闻言身形一顿,微微侧头看向褐发青年,仿佛在问他在放什么狗屁。
“这就是为什么,”阿尼赛特直视着他,语气平板却执着。“你是成功品的原因吗。”
ho——
夏特勒兹的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意味不明的气音。他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电子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疏离。
“[找准你的定位,阿尼赛特。]”
“[收起你的小心思。]”
是观察自己的审讯手法后意识到了双方的差距吗。
……但这不是定义失败品的最终因素。
事实上他对失败品的定义一直颇为模糊。毕竟无论是他还是琴酒,都因为独特的存在价值而得到了BOSS的赏识和任用——
直到阿尼赛特出现,他才明白boss对“成功品”的定义。
那位先生渴望的是一把刀,却又不仅仅是一把刀。
他想要一把拥有自我思想的利刃,但这利刃的思想又必须绝对忠诚于他一人。
乌丸莲耶不介意下属有一些小心思,无论是琴酒那款花大价钱拿下的那款停产许久的保时捷,还是夏特勒兹隐瞒自己能说话的事实;
无论是琴酒对于训练营教官灭口的泄愤,还是夏特勒兹放任其苟延残喘的恶劣。
甚至,正是因为这些瑕疵的存在,而琴酒与夏特勒兹依旧能完美地执行他的意志,才让他更加感到一种掌控的愉悦。
因此,在阿尼赛特这种思维近乎僵化、完全遵循指令、缺乏内在驱动力的完美工具出现时,那位先生如何能不感到失望?
……呵,贪婪。
想要一把能牢牢握在手中、绝不会伤及自身的刀,又嫌弃这把刀失去了灵魂;
渴望利刃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又禁止这思想脱离自己的意志。
天下哪有这等连吃带拿的好事?
所以在试炼场和阿尼赛特打的那一场架,让琴酒和夏特勒兹不约而同地认清了一个事实——
琴酒/夏特勒兹,并不忠诚于组织。
可是那又如何?
当时一同离开试炼场的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作声,在无形之间成为了彼此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