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迟野已经变了脸色,疯了似的就往楼下跑。
“喂!迟野!”
林琳想追上去,可迟野早就跑没影了。
暴雨下了一夜,刚放晴的天突然又阴沉下来,有雨砸进路上的水坑里,掀起阵阵涟漪。
迟野也不低头看路,径直冲向学校,等跑到学校门口时,校服裤早就泥泞不堪,身上也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泥点。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校门口很安静,只有一辆白色中型轿车停在那。
雨势逐渐变大,耳边充斥着淅沥声,迟野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眯起眼往车里看。
车内,少女细软的头发乖顺地垂在肩头,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着,她罕见的没穿校服,迟野只能看到她脖子下的一截白色布料。
所以,她要转学是真的?!
迟野无法接受,他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少年薄唇微张还未嘶吼出声,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撑把伞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迟野扫了眼她手上拿的文件袋,也认出她就是苏念念的妈妈,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忍不住的颤抖,急忙朝车那边暴喝一声:“苏念念!”
“苏念念!我是迟野!”
他拼命往前跑,眼睛紧盯着车内的那抹白色。
苏妈妈被吓了一跳,等看清雨中那被淋得湿透的少年时,她飞快地收起伞,连忙上车关紧车门,随即就让司机开车。
念念无神的眼睛微眨,僵硬地抬起头,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可声音很快就被雨水拍打窗玻璃的声响湮灭。
苏妈妈紧张地握拳,拉过念念的小手:“念念,妈妈喂你吃药。”
就差一步,迟野的手就能拍打上窗玻璃,可车已然启动。
“苏念念!你扭头看我一眼!!!”
一道雷响过,天空也越发阴沉。
念念脊背一僵,想扭头去看,可苏妈妈已经把苦涩的药水往她嘴里喂。
“念念听话,好好喝药。”
苏妈妈余光看向后视镜,见那人仍在车后紧追不舍,少年的那双黑眸发狠,跟头狼似的,她吓得手一抖,乌黑的药水溢出,顺着念念白皙的下巴流淌而下……
“苏!念!念!”迟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喊她的名字,似是要刻进骨血里。
为什么要突然转学?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离开?
他对她难道不够好吗!?
所有人都要离开他,连她也是,就连一句话都不肯同他说,走得这么轻松,这么自在!
他跑得飞快,可终究追不上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轿车越行越远,又是这种无力感,令人作呕的无力感,他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不能……
冰冷雨水砸在身上,砸得他生疼,迟野张开嘴急促喘息,尝到了又苦又涩的雨水。
原本青筋密布的手掌倏然松开,一串亮晶晶的链子落进水坑里,迟野好似并未察觉到,他拖着沉重的身体麻木的往前走。
又是这该死的雨天,又只剩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