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莱尔走进屋子时，柯莱特已经在可汗大点兵了。

铎莱尔问：“一共多少人？都在这里了吗？”

柯莱特手边是一个大屏幕，上面一串串的人名和对应的照片，他皱着眉头：“这里只有四十五个，还差三个。我记得应该四十八个才对。”

“哦，我忘了说了，”铎莱尔一拍脑门，“刚刚那位姐姐抓人的时候，遇上有些反抗的太厉害的，一时失手，就杀了几个。其中有两个男人，叫云甸和云恤的，不知道在不在里面？”

“没错。还有一个呢？”

“那个在军队，学姐说了她还有用。”

“那就没问题了。”柯莱特点点头。

铎莱尔接过他递来的药剂：“那我们开始吧。”

在大厅里面整整齐齐横着排好的云家人几乎都是清醒着的。他们目眦欲裂，看着两人笑着拿起药剂走过来，拼命的想要挪动却无力挣扎，只能发出含糊不清地嘟囔：“……走开，你们走开……”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一个男人应该是抗药性很好，还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来，斜着眼睛看向步步逼近的铎莱尔，“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放过老人还和孩子，他们，他们是……”

“他们是无辜的？”

铎莱尔蹲下来，笑眯眯的用翻译器问：“你是不是想说这句话？”

“其实吧，我也这么认为的。”他摸着下巴故作为难的思考片刻，男人眼中升起了希望的光芒，不料下一秒他又变了卦，“可是有人说，这个家里的每个人，不论老幼，不论死活，都是有罪的，区别只在于多与少，你觉得呢？”

铎莱尔露出一对尖牙，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得出了这样的评价。但说这话的毕竟是你的母亲，所以我想，总归是有些道理的。你说对不对？”

“……母、母亲。”男人眼睛几乎要从眼角里挣脱出来，沙哑着到，“你们，是她的人，你们……”

“我们不是她的人。我们只是来帮她的人。”铎莱尔充分发挥尊老爱幼的美德，不疾不徐的反驳完了男人的话，才对着他的心脏按下了针剂，还安慰道 ，“我看她老人家的精神状态挺好的，我又不会要你的命，你们日后还是有机会见面的，不用急，乖哈。”

药剂被打空，男人的脸色变成一片青紫。他确认了药物开始起作用，才站起来道另一个云家人身边开始注射，嘴里也是一样的安慰词：“不是什么要命的药，放心吧。很快就好了，你忍一下啊……”

相较起他，柯莱特没有任何的废话，直接抓起一大把的针剂，打空一管扔一个，然后重复这样的动作。

有些人试图拉住他的袖子，最后也只是徒劳，只是将他的帽子带了下来。柯莱特不以为意，却听见身后一声尖叫：“豹子！豹子！”

所有人的目光零零散散聚集过来，就听躺在柯莱特身后的那个人用高亢的嗓门音喘息着叫：“是豹子——兽人，是兔子！是兔子！她回来报仇了！”

这个声音里是厌恶与惊慌，柯莱特深深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铎莱尔便呵呵一笑，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会发光的竖瞳，极其骇人。他阴森森的扫视一圈：“对啊，她来报仇索命了，那你们，准备好了吗？”

——“你是，来报仇的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样的疑问。云欢岫看着对面的机甲，看了良久，直至渐深的暮色将她从往事里面唤醒，她才缓缓笑了一声：“是啊，怎么，你还记得？”

“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她，记得在你们眼里不过是用来生育的野兽和机器？”

那个纠缠她不放的机甲沉默片刻：“没有，我没有这么想。当年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从来没有想还害过你们。”

云欢岫不笑了，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把一个谎言重复很多遍，它就会变成事实？还是说，你已经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了？”

“醒醒吧，你这话，连你的亲生母亲都不相信了，”云欢岫一字一顿，“堂、哥。”

对面的人形几乎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塑。但云欢岫并没有那个耐心再听下去了，她不是回来叙旧的，更不是回来当神父修女，听人忏悔的。

“我本来想把你留在最后的，但是你遇见了我，按照兽人的话来说，那就是兽神保佑，是一种缘分。”云欢岫看着对面：“你还是有什么遗言吗？”

“……什么？”

云欢岫没有等对面把话说完，直接将动力推进推到最大，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驾驶着最为普通的民用机甲悍然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