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琰惊愕的瞪大眼。

“多么离谱又搞笑的事情啊！大冤种还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呢！”女孩几乎要把眼泪笑出来，一直旁听的铎莱尔不得不默默弯腰减小存在感，生怕祸殃池鱼。

卓琰也闭嘴，听着女孩继续讲：“医生一看，哦，我果然是来拯救豹人族的天之骄子，我这次一定要把狐人拒之门外！”

“然后他就这么一次次的‘轮回重生’，在梦里度过了一百多年。”

“直到……”女孩语调重新沉下来：“直到八年前，他又一次醒来的时候，恰好赶上了我姥爷带着我去找他求医，才误打误撞的撕开了这场骗局。”

“也就是说，从始至终，他没有使用无辜‘耗材’的主观意图？”卓琰抓住重点。他听到现在，终于明白云欢岫说的“道德感强”是什么意思了。

柯莱特种下了一颗种子，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树叶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他救了人就离开了，而豹人族拿着树叶去害人，他就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卓琰最头痛这种强加因果的人：“我承认‘项目’跟他脱不开关系，但是大多数的药物和实验都有两面性的吧？恰巧这一个范围广，死的人多……”

卓琰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他再事不关己，也说不出“死的人多而已”的话来。于是只能叹息。

他想了想只能说：“联盟这些年的调查结果都还算公正，应该最后不至于死刑。”

“他离开豹人族八年了，手里能有多少证据？还不是那些高层说什么是什么，”女孩嗤笑：“这方面你比我懂啊。”

是啊，卓琰比谁都懂，证据这种事情，看的是需求和立场，而非对错。

就像真论起对错来，柯莱特又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被裹挟着走到了今天的局面，难道就真的罪该万死吗？

卓琰神思游离，目光拖得无限远也无限长，嘴里低声：“那也得先制止他。”

“救活他，然后送他去死吗？”

云欢岫笑的比哭都难看：“那还不如……”

“不是的。”卓琰愣愣的打断：“活下去就是活下去，活下去是人的本能，是任何智慧生命的第一要务，何况他没做错。”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猛然从悬浮椅上站起来：“他应该活下去。”

周围一圈想要吃瓜或是想要安慰的人都昂起头，呆呆看着他坚定的说：“你有办法联系上柯莱特吗？”

“你要干什么？”云欢岫下意识问。

“你叫住他，不要引爆，保护好自己等待联军——他的罪孽应该上法庭由法官来审判，没有人有资格栽赃陷害给他按罪名，包括他自己。”

“我或许……不，我一定能保住他。”

看着他行色匆匆走下去，云欢岫和蹲在身边的铎莱尔面面相觑：“他去干嘛了？”

“不知道。”铎莱尔也很迷茫：“你好像，刺激到他了？”

云欢岫还在担心的往下看，铎莱尔过来薅她胳膊：“我说学姐，你先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教授吧。”

女孩摆摆手：“你以为我没试过？不过呢，我之前是想劝他自己放弃跟着‘项目’殉葬的念头，现在是战略需要，他的意愿就不太重要了，对吧？”

她的笑容一瞬间完成了从全是阴霾到毫无阴霾的转换，但是其中的咬牙切齿谁都能听得出来，铎莱尔后退几步：“呃，你在槐南也有朋友啊？”

“有是有，但不多。”云欢岫优雅点头：“也就军部团级以上四五个，信息中心干部级以上的三个，游客中心的七个，机甲联赛组委会的十一个等等……”

“我是说能帮上忙的那种。”铎莱尔小声插话。

“对啊，他们都多多少少欠我家一些人情，所以一般不会拒绝的我的请求，放心吧。”

周围兽人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她，钦佩和畏惧占据大多数，不知道是谁来了一句：“各家的特情加起来人数都没你认识的多吧……”

“我的天，情报贩子都不敢说有这么多人脉。”

“那倒不至于。”

“至于，”说话的是个游隼人，迎着一圈人的目光弱弱开口：“我刚刚问了下槐南黑市的人，他们说风声很紧，有确切消息的只有那么几处。”

他冲云欢岫比了个手势：“云小姐，您是真牛皮。”

*

狐人第三军团驻地。

狐人士兵敲门后进入：“族长，第九师的师长已经率领一军团一、二师和三军团九师的太空军抵达边境，等候您的下一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