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卡卡洛夫的声音嘶哑地说,“是你……”
“是我,”穆迪的声音阴沉如铁,“除非你有话要对波特说,卡卡洛夫,不然就赶紧往前走。你们把路都堵住了。”
他说得没错。半个礼堂的学生都挤在后面,踮着脚想看清发生了什么。
卡卡洛夫的脸色从煞白一下子转为铁青,他狠狠地瞪了穆迪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一挥手,几乎是推搡着他的学生们快步离开。
穆迪一直盯着他们,直到那队穿着毛皮斗篷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你们两个,”穆迪转过头,粗声粗气地说,“以后别在人群里瞎站着。尤其是你,波特,”他盯着哈利,语气里有种过分尖锐的关切,他瞥了一眼卡卡洛夫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要留心,知道吗?”
“我们没有在人群里瞎站着,”多丽丝的声音带上了一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声音,她不明白穆迪怎么好像随便揪一个理由就能对他们进行“说教”——或者说,是带着一丝不那么明显的意味的观察和试探,“我们只是让他先过去。”
“明白了,金塞拉小姐。”穆迪有些惊讶地扫了她一眼,但也没说别的什么,他的魔眼快速在她周身扫了一圈,又快速地把视线落回到了哈利身上。
“他不是怕你,孩子。”穆迪斩钉截铁地说——尽管哈利根本没提问,“大概是你让他想起了什么,那道伤疤……”他顿了顿,忽然用一种过于随意的语气问,“它疼了?”
“我想没有,谢谢您。”哈利看起来也有些困惑了,多丽丝看出来他刻意不想告诉穆迪自己暑假里伤疤疼的事情——事实上,除了她、罗恩和赫敏,以及小天狼星这种特别亲近的人,哈利根本不想谈论他的伤疤。
穆迪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可能算是个微笑,但在他疤痕累累的脸上显得格外怪异。“那就好,保持警惕。还有你,金塞拉。”
突然点名的让多丽丝心头一跳。
“你刚才站的位置。”穆迪的魔眼又转了回来,盯住了她,这让她心里一颤,因为她根本没有站在什么特殊的位置,她不过是跟在哈利身旁,“很有趣,不错的反应。但记住——”他凑近了些,“最好的防御永远是提前察觉危险。而有些危险,穿着教授的长袍,挂着友善的笑容。”
他说完,不等两人作出反应,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穿着教授的长袍,挂着友善的笑容……他是在说卡卡洛夫,还是……”多丽丝在心里嘀咕,“还有那句‘你刚才站的位置’,这很‘穆迪’,总是用一些无关紧要、甚至根本没有的东西来引起话题,可是为什么呢?”
“多丽丝?”哈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穆迪消失的方向移开。
“没事。我们回去吧。”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想到今晚的宿舍可能又是吵吵闹闹的,不禁有些头痛。
多丽丝推开了宿舍的门,果不其然,艾琳娜的大嗓门直接击中了她,她有些厌烦地皱了皱鼻子。
“——要我说,肯定是塞德里克·迪戈里!”艾琳娜正坐在她自己的床上,语气笃定地发表她的见解,“他完全符合标准:有实力、长得帅、有风度,而且还是级长!霍格沃茨的勇士不是他还能是谁?”
杰奎琳正把她的演出服小心地挂进衣柜,闻言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反驳,她们都清楚,任何的认可或是反对都会让艾琳娜更加兴奋,金妮坐在自己的四柱床边,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若有所思,对艾琳娜的话充耳不闻。
“谁知道呢,说不定安吉丽娜也有机会,”杰奎琳挂好衣服,转过身来说,多丽丝听出她的语气很谨慎,“她球打得好,人也够勇敢,还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长呢。”
“哦,得了吧,”艾琳娜夸张地拖长了声音,“女勇士?布斯巴顿倒有可能,但霍格沃茨?要我说还是得看塞德里克……”
多丽丝和杰奎琳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也许吧。”多丽丝敷衍地应了一声,也开始收拾自己还没来得及脱下的演出服和脸上夸张的妆容,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门厅里卡卡洛夫煞白的脸,穆迪那只死死盯着她的魔眼和那句令人不安的“穿着教授的长袍,挂着友善的笑容”。
“多丽丝,你觉得呢?”艾琳娜显然没有读出她的冷淡和漠不关心,“你觉得谁会是我们学校的勇士?”
“我觉得……”多丽丝把演出服挂好,爬上床,拉好帷帐,用这层厚厚的布料把自己和艾琳娜在物理上隔绝了起来,“我觉得现在猜这些太早了,明天晚上就知道了,我困了,晚安。”
她听到艾琳娜在帷帐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大概是在抱怨她的无趣,然后是杰奎琳和金妮互道晚安的声音。
宿舍里的灯光很快灭了。多丽丝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望着帷帐顶部。
她想着那道蓝白色的火焰,想着“年龄界线”,想着弗雷德和乔治的增龄剂;她想着卡卡洛夫紧抓手臂的惊恐模样,那绝不像是看到一个名人该有的反应,而穆迪……穆迪的每一句话都莫名其妙,让她捉摸不透。
是她想太多了吗?还是——自从穆迪递给她那本她几乎从未翻过的书开始,她就一直先入为主地、带着自己浓重的主观色彩来看待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些微微冰凉的棉布让她感到了一丝快意。
先睡吧,你想太多了。她脑海里的一个声音说,她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很快,她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