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进来的是布斯巴顿的学生,他们似乎根本没料到英国会有这么冷,其中几个学生用围巾紧紧地裹着脑袋。
“看她!”多丽丝顺着杰奎琳的视线看过去,也惊讶住了。
跟在布斯巴顿的学生后面进场的、看起来像是他们的校长的那位女士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高,多丽丝目前见过的人里唯一一个能和她媲美的就是海格,她有一张很俊秀的橄榄色的脸、一双又大又黑、水汪汪的眼睛和一个很高的鼻子,她走到邓布利多的面前,邓布利多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戒指。
“好久不见,阿不思。”女士声音洪亮地说。
“欢迎欢迎,马克西姆女士。”邓布利多微笑着回应。
“一路上可真不容易,”马克西姆女士笑着抱怨道,“我的马可累坏了。”
“我们的保护神奇动物课的老师海格教授会照顾好它们的。”邓布利多微笑着保证,教工席上的海格也冲马克西姆女士轻轻点了点头。
“谢了,”马克西姆女士说,“能否麻烦您告诉海格教授,我的马之和纯麦芽威士忌?”
“马?”多丽丝有些好奇地猜测,“他们骑马过来的?”
“可能是马车?”杰奎琳也兴奋地猜测,“也许像童话故事里那样。”
“我知道你们,多丽丝·金塞拉和杰奎琳·沃克,”其中一个用围巾裹着脑袋的女生对多丽丝说,多丽丝只好暂时停下关于马和马车的猜想,多丽丝觉得那个女生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和她交谈只是不得不做的例行公事而非她本意,“去年的锦标赛就是在布斯巴顿的班弗迪场办的,我知道你们,你们那个队长——”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正在紧张地和另一位学生交谈的夏洛特,“她状态可不好了,是吧?本来你们是有机会赢我们的。”
“她很出色,”女生的语气让多丽丝感到了一丝不快,尽管她知道法国的班弗迪一直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项目,但她还是想要维护一下夏洛特——尤其是知道她因为那场因她而起的失败伤心了多久的时候,“不过,她那天确实……好吧,确实太紧张了。”
“芙蓉·德拉库尔,”女生耸了耸肩,朝她们伸出了手,多丽丝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女生的手似乎因为英国的寒风被吹得冰凉,“替我向夏洛特问好,希望……今年肯定没机会了,希望她明年能发挥出正常的水平。”
“让我们欢迎我们来自北方的朋友——”邓布利多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以及他们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
这次的掌声要稀疏一点,或许是卡卡洛夫那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让人很难亲近,或许是他忽略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向了邓布利多,给了他一个象征性的、礼节性的拥抱。
卡卡洛夫径直从一众班弗迪队的队员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多丽丝看清了,卡卡洛夫有着一对冷漠而犀利的蓝眼睛,留着白白的短头发,山羊胡子的末梢打着小卷儿,他朝邓布利多笑的时候露出了一口黄牙,冷峻的眼里并没有多少笑意,长长的鹰钩鼻仿佛在诉说着他对于这一切的不耐烦。
掌声真正开始变得雷动的时候,是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走进礼堂的时候,很少有人不认识那个身影,卡卡洛夫立刻回过头去,语气竟一下子变得亲昵了起来。
“啊,威克多尔,快进来暖和一下。”
“是克鲁姆!”杰奎琳已经开始疯狂地戳多丽丝的胳膊了,多丽丝当然认识他——威克多尔·克鲁姆,保加利亚魁地奇球队相当优秀的找球手。
“真没想到他还在上学!”杰奎琳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真酷!他看起来比别人成熟多了对吧?”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看起来比法国的朋友要高兴一些,他们依次落座,好奇地四处张望。
“终于散了,我们走吧,”多丽丝拉着杰奎琳回到了格兰芬多的餐桌旁,金妮已经提前给她们留好了位置,“我快饿死了。”
“你们刚刚棒极了,”金妮说,“配合得天衣无缝!”
“是啊,幸好穆迪那个该死的锁腿咒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不然我们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多丽丝叹了口气,望着眼前光洁发亮的金色盘子出神。
“费尔奇先生,请把盒子拿进来吧。”邓布利多说。
费尔奇费力地从入口捧进来一只巨大的木盒子,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把盒子放在邓布利多面前的教工席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站起身,银白色的长须在烛光下微微发亮。他环视礼堂——扫过穿着深蓝色丝绸袍子的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又扫过披着厚重毛皮的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
“在开始享用今晚的丰盛晚餐之前,”邓布利多清晰地说, “请允许我提醒各位,这只盒子里装着的,将是未来几个月决定三所学校三位勇士命运的工具。”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也许在弗雷德和乔治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张开双臂:“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请尽情享用晚宴吧!三强争霸赛将于晚宴结束后开始。”
下一秒,原本空荡荡的金盘子瞬间堆满了食物——烤得金黄的鸡腿、冒着热气的肉派、堆成小山的马铃薯泥、淋着浓郁酱汁的蔬菜,还有多丽丝没见过的异国菜肴,显然是家养小精灵们为款待客人特别准备的。
礼堂里爆发出欢呼和刀叉碰撞的声音。压抑了一整晚的兴奋终于找到了出口。
“法式杂鱼汤,”赫敏快活地说,“我去年暑假和我爸妈去法国的时候吃过。”
多丽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教工餐桌,卡卡洛夫立刻凑过去和邓布利多交谈了起来,斯内普正阴沉着脸吃他的那一份食物,而穆迪——多丽丝出于她自己才知道的原因,没忍住往他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正从弧形酒瓶里喝了一大口什么,然后用魔眼盯着那只木盒子,仿佛能透过木头看到里面的东西,那只正常的眼睛正看着天文学的辛尼斯塔教授,并且仍在和她交谈。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多丽丝的脊背爬了上来,她想起了穆迪下午那句莫名其妙的“给三强争霸赛开个好头”,想起了他那只仿佛能看透一切、永不停歇的魔眼。
她吃了一口土豆泥,似乎这样就能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咽下去。
主菜过后是甜点,终于,当最后一块蛋糕被消灭殆尽,邓布利多挥了挥手,盘子又重新恢复了光洁如新的模样,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邓布利多一挥魔杖,那个木盒子便层层脱去了它的外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雕刻粗糙的木制高脚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