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现了。

那种恐惧感。

程让在跟段允抱怨语文没办法学，许清江没再刷题，对着窗外发呆。

能不能一直这样？

他忍不住又攀上许清江的手，像是要抓住他，又像是想留住这个时刻。

心跳回归熟悉的混乱节奏。

许清江回过头看着他，手上用了点力气，回握，捉住沈璃手上的一处关节，轻轻捻着。

忽然，沈璃余光扫过教室门口，一个人影闪过。

他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

“怎么了？”许清江不解。

“快上课了。”沈璃随口扯了个谎，再次看向教室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自习课，每个人都在埋头写着手上的题目，沈璃被一道数学题缠得紧，眉头紧锁，许清江注意到伸手把题从他手里抽走，写了两个公式上去，“大师，我悟了！”

许清江被他逗笑,两人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下晚自习的路上，沈璃跟许清江并肩走在一起，前者努力使自己的步伐跟许清江一致，很古怪的强迫症，但他乐此不疲。

两人走到那条熟悉的巷子，沈璃不再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还是许清江先发现了这一点。

自从出了李川尧那档子事以后，他们每次路过这个地方，沈璃都会不自觉紧张。

他害怕再听见李川尧的哭声，怕她再次奔跑着跟自己擦肩而过。

“这段时间你过得挺滋润啊，以为搬家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沈璃顿住，感官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他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可下一秒，现实狠狠击碎了他的幻想。

“还是说，你还指望那男的来英雄救美啊。”

远处不停传来男人的声音，夹杂着少女断断续续的哭声。

沈璃确定那是李川尧。

“没......没有，他不会再来了，我跟他没什么关系的......”

“闭嘴。”一句话还没说完，生生被男人打断，“这么急着撇清他，你他妈看上他了吧，我告诉你，人家不可能看上你的，你不知道吧，他......”

话音未落，男人被一记拳头砸得踉跄几步。

“我擦，谁啊！”

沈璃这时也看清了这男人的脸，他就是孙玉锋。

趁孙玉锋还没缓过来，许清江一把捞起瘫在地上的李川尧，把她护到了身后。

沈璃这一拳使了九成的力气，甩出去以后他自己的手也一阵酥麻，不过他不敢懈怠，这种小混混的战斗经验不知道比他多几何，所以他没有停手，再次举起拳头朝孙玉锋挥去。

这一次孙玉锋身子一扭，躲开了，飞快向后跑了几步，指着沈璃他们。

“你他妈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走了。

沈璃感觉自己右手手背有块骨头不在它该呆的地方，掰了两下手指，关节处咔咔作响。

三人站在巷子口，许清江和李川尧都没有说话，沈璃看了看周围，马路对面有家叫“甜甜”的小卖部亮着昏黄的光。

他抬腿走过去。

小卖部里一个大眼睛小女孩正把两个胳膊艰难搭在对她来说有些高的柜台上，狼狈地玩着一盒廉价史莱姆，见有人进来，她把手上的史莱姆塞回盒子，“帅哥要点啥？”

沈璃被她逗笑，可小女孩没笑，依旧盯着他，等他的答案。

“甜甜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