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上，程让和沈璃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迟到了，两人挤在教室门口，满脸堆笑，王妈白了他们两个一眼，“沈璃，你现在都不稀罕来学校睡觉了，直接在家里睡够了再来是吗？”沈璃不好意思地笑笑，王妈看着他嬉皮笑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转向程让，刚想开口，又叹了口气，硬生生收回了话头，只留下一句让他下课后去她办公室，便放他们两个进班了。

沈璃把书包塞进桌洞，听着王妈在台上侃侃而谈，顿时觉得刚才在路上因为紧张积攒起的一点精气神荡然无存，坐在座位上就想睡觉，他刚把校服外套扯出来叠了几下垫在胳膊下准备补觉，就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他的脸颊。

是许清江，他用笔尾把沈璃的脸戳下去一个浅坑。

沈璃是个好脾气的人，唯独不喜欢除王妈以外的人打扰他睡觉，许清江的行为无疑让他有些恼怒。

“别动，困。”他伸手拂开许清江的笔，把脸埋进臂弯，困意上涌，朦胧间，他听见许清江说了一句话，但他没听清，很快睡着了。

“阿璃，阿璃？”

程让使劲晃了晃沈璃的身子。

“去王妈办公室啊。”沈璃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胳膊明明垫了衣服，却还是被他枕得酸痛，站起身的那一刻还发觉头裂开了一般地疼。

走之前，沈璃突然想起许清江在他睡着之前好像跟他说了句话，他没听清，但想着回来再问吧，就被程让拖着去了王妈办公室。

办公室内王妈点点沈璃的脑门，“你说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说罢还似不解气，又狠狠剜了他一眼。

沈璃满脸堆笑，一个劲儿给王妈赔着不是，王妈这才罢休，叫他回去把今天课上讲的古文背了，明天单独找她检查。

打发走了沈璃，王妈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开口道：“程让，你刚转来咱们班，现阶段你有什么问题老师不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你，”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你也应该心里有数，尽可能严格要求自己，无论如何，迟到这种低级错误不能再犯。”

程让点点头，王妈让他跟沈璃一样把古文背了，就打发他走了。

程让推开门的一瞬间，王妈轻轻叹了口气，预感程让也不会是一个让她省心的孩子。

沈璃回到班里的时候，许清江不在座位上，他本想问问许清江要跟他说什么来着，这一下也扑了空，只好等他回来。

许清江回来的时候把一盒牛奶放在沈璃的桌子上，一言不发，也不像每天那样摸摸沈璃的头，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阿许？”

“嗯？”

“你怎么了？”

“没怎么。”

嘴硬。

虽然沈璃知道许清江情绪不对劲，但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他想了想，撕了一张纸，把问题写在纸上丢给段允。

没一会儿，段允把那张纸丢了回来。

沈璃把那张纸展开，上面只写着零星几个字：直接问他。

简直两眼一黑。

虽说不是很想直接问，但自己一定是哪里做的有问题，接下来的一整天，沈璃都在旁敲侧击地询问，但许清江不是含糊其辞就是不理他，他突然有点害怕。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头上悬了把尖刀，坐立难安。

终于放学了，许清江没有等他的意思，沈璃只好把桌上的书一股脑儿塞进书包，快步追上去，在影子里紧紧握住许清江的手，他虽然没有反抗，但还是不愿意看沈璃。

路上两人照旧东拉西扯地聊着，但沈璃总觉得他跟许清江之间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着，他不禁用力攥了下许清江的手。

到了分开的时候了。

沈璃实在不愿意把这柄尖刀带到梦里。

也不愿意把它带进两人的回忆里。

于是他没有松手，坚持要跟许清江回他家住一晚。

许清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他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很奇怪，许清江感觉自己像在外面遇见一只小猫，给它买了吃的以后就一直跟着他，要跟他回家。

两人终于坐在了沙发上，再也没有任何题外话可聊。

“许清江。”

沈璃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干什么？”

“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