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喑哑:“你却上了别的男人的马车。”
转眼间,温热移到唇角,覆盖探寻无尽索取。
粗重的呼吸填满空虚的心,檀香燃了一下明明灭灭,火光中两人姿势暧昧,光很快又暗了下去。
“我爱你。”
黑夜中男人眼眸已然失了魂魄,多少个日夜折磨着他,嫉妒简直让他发疯!
如今重新拥她入怀,只想抱住她再也不撒手,揉进骨髓里狠狠折磨。
咕噜——
一声饥饿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暧昧胶着的气氛。
她沉重着呼吸推开他,抱歉地冲他笑笑:“裴大人,不好意思,忙了一天肚子有些饿了!能否先带我回去用个膳!”
又是裴大人,只有在有求于他时才会叫他一声表哥
看来即便让她知道真相,她也还在恨他。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他忽然讥讽自嘲地笑笑,再次勾起她的下巴狠狠在唇珠上咬了一口,似是极大地委屈不甘道:“六妹妹,休要耍什么把戏,夜长梦多反正多的是时间!”
人都在他怀里能耍什么花招?她是真的怕了裴珩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招惹这个温润却可怕的疯子。
下一秒,她便被一双大手抱进怀里,接着一阵冷风迎头而来,裹着她翻出马车。
裴珩单手抱着她坐在马车上,一手执缰冲在风里,风扬起他银簪别起瀑布般的长发,太妃小小一只窝在温暖的怀里,偷偷地盯着那张没有岁月痕迹俊美的脸发呆,忽然弯起唇角笑了,马车呼啸着穿过树林,往裴府的方向去了。
裴府依旧是那般硕大,依旧是高大宽阔的府门。
像极了那日她来到府前,却又有什么悄悄改变了。
裴珩抱着她不避人耳目地回了府,方才的燃香放了软筋散,闻了让人浑身无力一开始她便发现了。
他知晓她会武功担忧她会逃跑,狡猾地用檀香做了伪装。
而她,从一开始便没想过要逃。
躲了这么多年,天下之大她舍不下汴京脱不下身份,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那个熟悉的庭院依旧点了无数盏灯火,院内大开的房门里,桌子上摆了准备好的饭菜,偌大的院子里,除了两人却空无一人。
他抱着她翻身下马,低头凝望着她犹疑的神情:“我已提前屏退了那些下人,赶快进去用膳罢!”
狐狸眼眸里映着璀璨的灯火,她环顾四周,在找什么他自然一清二楚,淡淡问道:“是吗?”
伯爵府庶女秦娘子,早早地被谴退在外院。
“嗯...”他伸出大手想要亲昵地揉她的脑袋,却被她倏然躲开麻着腿一瘸一拐跑进房间里去了。
那双手落在风里。
灯盏被风吹灭深邃的眼眸也随之暗沉,一片泛黄的秋叶打着旋,沾在他缭乱的额发上,哀伤地亲吻他绝世的俊颜,缓缓垂下竹节般修长的手指攥起,瘦削的腕骨上条条青筋暴起。
风在轻轻诉说:
你可知,你永远是放不下舍不下
心口处刺下那道最痛的疤。
只要你不在身边,疤就会痛一天疼一日永远不会好。
房间里她不客气地坐下,肚子里翻江倒海,看着紫红檀木桌上摆放着三道菜:黄金鸡、凉瓜酿肉、假煎肉。
鸡肉是一种果园养得走地鸡,粮食果蔬精养三个月,处理洗净放入滚烫沸水中,添入葱姜蒜、花椒大料以及麻油,炖煮熟后鲜鸡汤煨半个时辰,捞出来切块摆盘,可以直接吃也可以辅佐以酱醋沙茶等蘸料。
凉瓜剜去内瓤洗净后,塞入虾肉、猪肉馅料等,切成薄段蒸熟后,微微苦的嫩绿凉瓜解腻,调制的粉红肉馅鲜美,相辅相成开胃又美味。
假煎肉,顾名思义假的肉食,现代也有素肉,用豆制品炖煮淋汁,既能模仿出肉的口感,却也物美价廉实惠至极,劲道爽滑满足了那些经常馋肉、吃不上肉的百姓。
太妃盯着那些饭菜发呆,比之宫廷御膳自然不及,但裴府也是高门大户,之所以准备这样寻常略显寒酸的饭菜,是因为这是之前在将军府,一家人经常吃的饭菜。
这些菜自然也是出自裴珩的手笔,是他最擅长的几道菜,也是她最爱吃的几道。
腹中饥肠辘辘不争气地抗议,她不客气地站起身,伸手撕下一个金灿灿的大鸡腿,望着剩下缺了一只腿的黄金鸡发呆。
在将军府男眷众多,一只鸡从来不够吃也不切,但两只鸡腿总会留给她,那时她年纪小,又是贪吃不懂事,总是不客气地吃最好的,阿爹哥哥们包括裴珩,都是吃她剩下的。
可是...
她懂事了亲人们也都离去了,连骨头渣子也没留给她。
眼眶湿润一瞬,桌上氤氲开点点小花,脑袋忽然被长指弹了一下,她连忙侧过头生怕被他发现,手里的鸡腿却被他一把夺过,接着他像从前在将军府那般抓着她的手逗弄:“小馋猫,先去净手再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