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昨夜种种,杨小筠不禁脸红一瞬,实在没什么胃口简单用过午膳,慵懒坐在铜镜前,望着镜子里衣着华贵的美人面发呆。
先祖的那句‘给朕生个孩子’,以及宫女口中的小殿下,让她生出诞下子嗣,以确保日后固宠庇护杨家的心思。
忽然,一双苍劲大手从身后将她环住,这宫里敢对她放肆之人,恐怕也只有先祖了,想起清晨那枚吻和他嫉妒时在她身上发疯的模样,掩唇遮掩不住笑意:“陛下如何还不去那长春殿殿会见蒙古使臣?莫不是昨夜还未尽兴,舍不得臣妾?”
呵呵...身后之人干噎无声的嗓子发出一阵哑笑。
那是一种诡异至极,冰冷刺骨的感觉。
一股熟悉的松香混合着病气的檀香,从后背扑入鼻尖让她脊背发凉,那双大手如同锁链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呼吸急促困难,狐狸眸中妩媚荡不尽惊慌恐惧,仿佛做了坏事背叛了良心,教人给发现揭穿了。
门外下人们听见动静,前来伺候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她急忙冲着殿外大吼出声:“出去!都给本宫出去!”
“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寝殿半分!违者立刻杀头论处!”
前来侍奉的宫女们抖如筛糠,立即跪下把头埋在地上诚惶诚恐不敢动弹。
“六妹妹,你如今好风光。”
身后之人笼罩在一片阴影里,犹如前来索命的恶鬼,竟然是裴珩!
杨小筠想到了一切可能的情形,唯独没想到他会胆大包天,青天白日竟敢擅闯后妃寝宫。
望着脖颈白雪绽出朵朵红雪,他的眼神充血目眦欲裂,胸口起伏隆隆作响,不知是因为病由还是愤懑。
忽然脖颈处一痛,她猛然挣脱桎梏回过头。
只见他唇上沾血讥讽地笑,完全失了往日雅致温润的模样,她抬手抚摸脖颈处那里被咬破,新血覆盖了昨夜荒唐时的红痕,不可思议地抬眸,接着咬牙委屈愤怒一齐涌上心头。
啪——
一巴掌打下去,她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裴珩,再风光也未有你娶妻平步青云风光!”
“裴大人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后妃与臣子祸乱宫闱,乃是皇家禁忌是要诛杀九族的大罪!”
“即便大人不顾及杨家,也要顾及秦伯爵府一族,今日一切本宫权当从未看见,还望大人速速离去罢!”
寝殿内安静一瞬针落可闻,窗外冷风抓狂嘶吼呼啸摇曳,沙沙沙簌簌簌嘁嘁嘁......,风刮过后又逐渐恢复平静,一直到那种诡异的幽静感安静停下
彻底消失不见。
她抬头环顾四周,安静空荡长舒一口气,就在她以为提到秦家裴珩会顾念妻子,有所忌惮就此离去,谁知猛然瞧见门后一道幽影,如同怨气冲天的鬼魅,就那般直挺挺硬生生挺立着,眼神滴血倔强盯着她。
裴珩,竟是不知死活还没走!
“六妹妹,我......”
“裴大人!”他似乎想解释,但她根本不想听,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纠缠,毫不留情厉声打断他的话,“妃臣有别,还请唤本宫杨妃!”
方才那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裴恒俊美瘦削病弱游丝的脸上泛起青肿。
半扇门挡住光的视线,却遮掩不住他眼底的落寞,他像一棵万年青松钉在门口,眼眸里唯余一片失落的阴影,悲伤几欲溢出:“你心里可曾有他?”
那个‘他’指的是先祖,是临幸过她娶她要她一生的男人。
“可曾...”
“爱过他?”
杨小筠竟不知他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记忆中的裴珩对于一切总是那样疏离,从不放在心上,连和他共度一夜之后,第二日他也能当作无事人,拜堂成亲娶那伯爵府庶女。
“那又怎样?”杨小筠重新坐回铜镜前,拿起螺子黛细细描摹,“他是臣妾的夫君,是将来皇儿的父亲。裴珩,从你娶了秦家那庶女,从你未出兵解救杨家的那刻起,杨六妹便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以后只会有杨妃”
“小殿下的生母,陛下的宠妃!”她补充道。
若不是那具躯体还站立着,还以为那病骨轻飘飘得已经心痛地当场死去了。
见那幽影还要靠近来,杨小筠提起螺子黛‘咔嚓’一声摔在地上。
“从今以后”
“生老病死”
“升迁满月宴”
“你我,再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