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府内比一般的食肆酒楼,食材丰富待遇要好些,生腌里面除了螃蟹,还放了新鲜味美处理过的虾子、蛤蜊、血蛤等海鲜,一同增加风味。
主食是一道御膳琼叶糕,农家小米煮熟成香糯软烂米糊,添入糯米粉混合放入琼叶模具中,鲜羊肉剁馅儿腌制去膻增香,一同包入其中蒸约莫一盏茶时间。
沈璃食欲不佳令人把食盒放下后,来到书桌案牍处,替他整理着散落的军事要籍,拿起一张地图时,忽然从下面掉出一截红绸丝带。
她伸手去及时接,却又发现了压在书下的Q版面具。
为什么一件也没带走呢?
她疑惑着拿起来,又发现了藏在下面的一张画像,那是一位汴京市井厨娘,立在一树纷繁梅树下,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大雪中矗立目视远方东平王府的方向,雪花晶莹剔透落在她眼角,分不清那是融雪,亦或是眼泪。
落款是:等却故人归。
画像上方还有一层细密小字:此画赠予娘子,愿娘子此后好运相伴,如同锦鲤,事事顺遂!
心像是崩开一个裂口,她哑着嗓子拿过灯盏,顾不上许多把画像拿在灯火下细细描摹观看,果然在那厨娘身上瞧见了那件墨色狐裘大氅,以及发髻上簪上的别致红梅。
原来那夜回家认亲,她蹲在门口哭得不能自已,给她披上狐裘大氅的人,送她红梅好运之人竟是他!
萧玉宸啊萧玉宸!
干涩的眼角有泪滑落,她一时不知该是喜是悲,原来这个暴虐将军从一开始,就对她展现如此柔情的一面,只是她却像个傻子蒙在鼓里,被他骗的好苦。
若不是她发现温阑的身份,萧玉宸不知还要瞒她骗她多久。
绿菊冬雪俩丫鬟与她诉苦:娘子搬出那夜,殿下一人在书房坐了很久。后来娘子未归来,殿下便像望夫石一样,经常一整夜一夜夜等在府里,一心期盼娘子能早些回家。
提到‘家’这个字时,沈璃感觉心口犹如针扎,疼得她难以呼吸。
思念等待温阑的这些日子,让她如此煎熬难熬常常彻夜难眠。
而她竟然不知萧玉宸,也是这样等了她一日日。而她呢,明知宋娘子并非是妾氏身份,为了跟他赌气,竟然从未想过回府瞧上哪怕是一眼。
原来在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把他当作夫君,平王府也只是一座宅院,而不是她的家。
若是她回府看看,哪怕只是问问,也不至于错过这许多美好光景。
她瘫坐在书房前哭得不能自已,抱着红绸画像就那样睡了过去。时光将镜头无限拉长,从书房哀伤沉睡的女子,到寂寞空旷的宅院,再到一整座辉煌浩大的东平王府,幽灵夜空一轮明月高悬。
起风了。
夜风将思念吹向远方,吹向寂静荒凉孤单的漠北边塞。
冷风萧瑟黄沙满天,漠北比中原要冷得早一些,棉麻帐篷中肃静的人影被夜晚无限拉长,他坐守在案牍前怀中空无一物,却装了整个家国天下。
那些物件一件也没带来,思念却肆意生长将他惦念的心填满。
清晨醒来一切如常,汴京瓦舍食肆还是一如往日那般热闹,叫卖的吵闹声搅去忧梦散去思愁。
朝阳升起一切照旧,并没有因为谁不转,也没因为谁而停歇。
沈璃与普通百姓一般渺小如尘,而若无边塞那位镇守漠北,又何来这国泰民安安居乐业的盛景?
太妃一夜未归,回来食肆时身上衣物已然换洗一新。昨日沈璃光顾着惦记萧玉宸,哭睡过头去,醒来发现她不在,竟与那太傅裴珩留宿在外,整整一夜。
沈璃黑着眼眸朝她质问:“姐姐,你昨夜去哪里了?为何音讯全无现在才回来?”
“那个...那个”杨小筠一向坦坦荡荡,此时却红着娇颜吞吞吐吐遮掩,“哎呀璃娘,这每人皆有秘密,这件事你还是别多过问了!”
沈璃:“.....”心里绝对有鬼!
沈璃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思想也比古人开放些,如今太妃不过三十有余,一双狐狸眼秋水般妩媚,便是比那倾国倾城的美人也不差分毫,平日里那些贵客老爷不识她身份,免不了对她有过分之举。
每次都被太妃瞪着眸子,一拳给打了回去。
若是她不愿意,这裴珩也未必能动她一根手指头。按照现代来说,她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只是沈璃没想到,先祖过世之后,太妃从汴京大内搬出,在平王府深居简出。
即便是来了食肆,也是爱吃些守在食肆内。
过去竟然与那当朝太傅有许多牵绊,她想起上次见到裴珩,是在地下赌场里,那人执筛从无败绩,却以一副相思入骨红豆筛子输给太妃,原是从那时起,他便对她表露旧情表明心意。
只是被太妃装傻,回绝搪塞过去了而已。
昨夜小树林马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太妃坐在房间抚摸着身上斑驳梅痕,挑起狐狸眸子独自回忆着,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