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宋真连忙跑过去。
张公子一愣,手里的狸奴险些挣脱了去,他连忙将琥珀光交给仆人:“乌椽娘?”
啊?昭溪不解,这是宋真的小字吗?
却听见身旁有人一声闷笑。
他抬眼望去只见景辞暮长身玉立,一只手抵在鼻头,似乎是在轻声咳嗽。
所以刚才那个笑声是谁呢?莫非是郑大人?
郑内官无辜的看着他,然后眼神似乎不经意地飘过自家陛下。
昭溪十分想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那些什么典故呀,坊间传闻,知道的十分少,但眼看周围,没有一个人能解惑。
于是她狗胆包天地对身边的陛下恭维道:“早就听闻,您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满腹诗书…”
“…说人话。”
这话从她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反讽。
“咳,张公子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呀?”
景辞暮盯着他那不学无术的爱卿…
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着昭溪往上看,上面是木质的房梁,只见几根巨大的黑色木头横在中央承托瓦片。
黑木头?
“嘶,够损的。”这不是拐着弯骂人黑壮吗?昭溪打量着宋真,女主嘛,自然不会丑,但确实,她不是很多人印象中白皙瘦弱的美人,天生肤色有点暗,但这并不会影响到她的美丽。
因为她最美的,还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宋真的脸色猛地通红,她牙咬紧,伸出右手,使劲拧住张公子胳膊肉转了一百八十度。
“啊啊!”张公子疼的一蹦,迅速远离她;“你的规矩越发好了,竟敢殴打长辈。”他伸手指着宋真,因为疼手抖的停不下来:“我要告给长姐,我要告到长姐那里。”
宋真一点不怵,他们俩从小打到大,谁怕谁啊,“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好端端的,我会动手么?”该死的小舅舅,从小嘲笑她黑就罢了,这次竟叫她把人丢到上官同僚面前...
宋真冷笑一声:“难道就你会告状?祖母最是疼爱我,倒叫你看看能不能告倒我。”
张公子一顿,面露难色。
“某些人最会奉承,好好的外祖母,偏偏要落一个字,显得多亲切似的。”从小到大,阿母最爱她,反而他这个小儿讨不到半分好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庶子。
宋真摇头:“小舅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迂腐。难道血缘至亲,还要分什么内外不成?心里亲近嘴上这么生分。”
张公子无语凝噎,他那是迂腐么,他是在争夺阿母喜爱啊。
宋真骄傲道:“小舅你放弃吧,我可是祖母长女嫡孙,你哪比得上我!”
张公子一听,白皙的面色气的涨红。
“嫡嫡道道的成何体统!”
正待说什么,却看见禹王在宋真面前虎视眈眈地看着,仿佛只要他再进一步动作,他就能给宋真出气。
张公子瞬间警惕起来。
虽然禹王刚才有一些做妾之类乱七八糟的破事,但到底还是王爷,再说了...
他羞怯地看着昭溪。
总不能在人家姑娘面前出丑。
张公子一腔火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方才被宋真拧过的那块皮肉还在火辣辣地疼,手腕抖得愈发厉害,可他余光扫到身侧立着的昭溪,少女眉眼清婉、静静而立。
他是晚辈,是小舅,当着外客的面和自家晚辈小姑娘吵得面红耳赤、上蹿下跳,实在太过小家子气,徒惹人笑话。
他消停了,宋真也不爱痛打落水狗,这事就此打住。
“这几位,应当都是你同僚吧?”他眼神一一扫过景辞暮昭溪等人,最终眼睛停在昭溪身上。
“刚回建都,家里正要办宴会和亲故们热络一番,乌椽娘,不如将你这些同僚请到家里游玩?”
却被宋真使劲踩住右脚碾了碾:“还叫!”牙边挤出来的这两个字,威慑十足。
“这名还是阿母起的,你冲我撒什么脾气!”
宋真喟叹,祖母爱她,却实在促狭!她可不想这个外号传遍官场啊!
众人眼神提溜到昭溪三人身上转了个圈,是,他们是没有说话,但有种吵闹,也用不上耳朵。
作为聪明人中的聪明人,自家小舅那脸红头晕的德行早看在眼里了。
唉,他怎么就看上昭大人了呢?
宋真也不知道该说他眼光好,还是运气差。
她眼珠子极限运动,头连一点偏动也没有,快速看了一眼陛下。
随即再拧了一下小舅。
昭溪有些兴趣,她一向十分喜欢参加宴会,无论是小孩百日宴,婚丧嫁娶,她当下道:“我自是愿意的,您让宋真将帖子带给我就行。”又能吃喝玩乐,说不定要碰上许多有意思的人呢。
宋真试图插话:“其实我家厨子做饭,实在难吃至极,昭大人最爱美食,还是不--”
“没事,咱们逛园子聊天也行啊。”宋舅舅家从四川那边外放回来,肯定有很多好玩的人或趣事,她自带干粮也是可以的。
“昭大人新近升官,一定十分忙碌,怎好劳烦,不然我家送酒水给你--”为了她的仕途,就别来了吧。
该死的小舅舅,就这么没眼色吗?没见陛下正看着!
他是没事,可自己在陛下眼皮下做事,万一被迁怒了呢。
昭溪不假思索:“我不可能忙!”
嗯?
在场做官的都面色奇怪,在陛下面前说她不忙?昭大人真勇士也。
君不见,之前某位阁老日日踩点下班,被陛下质问有没有为国为民之心,昭大人今天如此嚣张,在陛下面前说自己不加班,一定要惨了。
宋真也急啊,昭大人也太实诚,怎么敢在陛下面前说实话的?
陛下那是谁、亲戚犯事都不讲情面,何况是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