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非常重视这次领养活动,原本大康聘猫狗就有雅礼,一般人家叫纳宠,讲究一点叫礼聘,一应流程都如同男女婚嫁,聘方通常给狸奴小犬带去聘礼,若它们喜欢,才会继续下一步。
而嫁猫犬的人家,一般为了表示自己是仁厚之家,也会给猫狗送一些嫁妆,大多是柳条串的腌小鱼,自从顾氏商行风生水起后,大康给小宠们的用品越发精贵,而聘猫狗的也越发攀比起来,前阵子有贵人仿照嫁女,竟令人为幼猫打造各木制家具,拔步床乃至猫恭盆,都十分精致,甚至还陪嫁了几袋子香料熏的猫砂灰,成为一时美谈。
这次社团为了嫁猫更是挖空心思,不仅筹了银两细心制嫁妆,还特意满建都筛选有缘人,又去暗中细细探访了备选姑爷们的人品家产,这才将将选出几个有意的,也不欺瞒他们将该说的都说了,他们也来看过几次,这才定下今日在金明池正式下定。
很快,张公子来了,他是个年轻俊俏的,穿着宝蓝色衣裳,手里拿着扇子,身后跟着几个壮仆,各个手里都提着东西,到了跟前往桌上一放,一仆人机灵站前:“这是我家的聘礼。”
丧君面相越发苦楚,其他人更是神色紧张起来,这家伙摆什么阔!
因着猫狗婚嫁多有嫁妆聘礼,小宠们每每都会睁着眼睛看两脚兽们比阔,许多好事的也爱围观这种场面,有时候比人类自己的婚嫁都热闹体面。
所以出嫁妆和聘礼的双方都暗自角斗,展示自家雄厚的财力。
话音刚落,壮仆猛地掀开桌上一排排竹篮盖着的红布,满桌聘礼亮得晃眼。
描金猫床、雕花猫榻、香薰细砂、云绒小被,甚至还有一套迷你梨木桌椅,精致得堪比世家小姐的闺房摆件。
围观百姓瞬间炸开了锅,踮脚探头、啧啧称奇,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聘礼晒得够霸道!
丧君脸苦得快要拧出汁水,暗暗咬牙:果然来了!他拿这么多聘礼,自家的嫁妆就不凑手呢。
这传出去,大康百姓要说他们社团以卖儿女为生了,他都能想到京城小报会怎么写!
【震惊!古惑仔卖崽揾食,大佬蚀到渣都冇剩!】
【黑心父母收重磅彩礼,女婿当场泪奔,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还有--】
亲娘嘞,影响仕途啊!
“昭君,”桑大人幽怨地打断昭溪书评。
“哈,哈?”昭溪有些心虚,“干活,干活。”
丧君盯了她几秒,才悻悻忙手上的事。
一旁社团社员们早就憋一肚子坏水,对视一眼,摩拳擦掌,看的张公子一行人一渗。
他们给毛茸茸找家也不是找到就算完的,而是提前说好以后会择日拜访,但眼前这人有些实力啊!
看来必须杀杀他的威风,否则狸奴进门他们不叫探视怎么办?
为首的社员大哥端着一脸正经,抬手压下周遭喧闹,肃然开口:“公子有礼。只是我社纳宠有规,聘礼只是诚意而已,能否抱得萌宠归,还需过我社团三试。”
张公子摇扇的手微微一顿,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懵。
他原以为备好满桌稀世精致聘礼,便是十拿九稳、手到擒来,万万没料到,领养一只小猫小狗,居然还要考试?
张公子仆从不乐意了:“怎地,莫非还要我家公子催妆不成?”
这句浑话一出,围观之人都纷纷大笑起来。
男女成婚,女方为难男方,必要他们做催妆诗不可,所以那仆人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有趣。
“公子既然中意我家琥珀光,花费一些心思又如何?”昭溪道,琥珀光可是他们社里第一美女猫,想要的人多着呢。
“既然如此...”张公子挠挠脑袋,“某不善文辞,还望诸位手下留情。”
不等他反应,旁边一名女社员抱着胳膊,笑意藏着促狭,朗声出题:“第一题,公子且说说,狸奴喜什么吃食、喜何时打盹、最怕何种声响?”
张公子扇子“啪嗒”一声合上,当场僵在原地。
围观百姓瞬间笑倒一片,窃笑声此起彼伏。
“这--”
身边仆人立马分忧:“狸奴嘛,爱吃肉食,老鼠鱼都喜欢,但偶尔会吃些小麦苗,随时随地打盹,白天睡晚上睡,什么响声都怕,”那仆人忽然把自己都说笑了:“我家公子养的那个狸奴,听见老鼠声都害怕呢。”
“哈哈哈,老兄,你养着狸奴真是亏呀。什么时候带出来瞧瞧,我长这么大,还未曾见过怕老鼠的猫呢!”有人打趣道。
张公子有些羞恼,愤愤瞪了一眼仆人。
这一关他们顺利过了。
毕竟这规矩也不是为了难为领养人,只是让他们多了解一番狸奴习性罢了。
社员见状,再接再厉,根本不给张公子喘息机会,抛出第二题,堪称精准戳中富贵子弟短板:“第二试,公子素来锦衣玉食,想必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日无需别的,只需现场演示——给狸奴梳毛、清理猫砂、喂食拌粮,动作利落干净、温柔不粗鲁,才算合格。”
此言一出,身后一众壮仆齐齐憋笑,肩膀疯狂抖动,硬生生不敢出声。
谁不知道自家公子平日穿衣有人伺候、喝茶有人侍奉,何曾亲手做过这些琐碎粗活?莫说梳猫毛清猫砂,他怕是连这些过程都没见过,每次见到的都是吃饱喝足干干净净的狸奴!
张公子耳根悄然泛红,平日里温润从容的风度碎了大半。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拿起木梳,想要给最乖的三花猫梳毛,结果手法生疏笨拙,下手全无章法,轻轻一扯,猫咪立刻委屈“咪呜”一声,身子一扭,扭头就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吓声,死活不肯靠近他。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社员们强绷着脸,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嗯,过了。”好几个人缩着膀子憋笑。
至于猫砂——
“狸奴竟然还要如厕!!”张公子不可拽着思议道。
众人听了,都是哄堂大笑,昭溪笑得弯着腰起不来,伸手拽住旁边人长长的衣袖稳住身形,笑道:“何不知猫屎?”
景辞暮瞥一眼自己的袖子,想了想,当做没看到。
郑内官急得不行,嘴里哎呦哎呦提醒昭溪,奈何太吵闹,他的声音反而淹没在人堆里。
张公子羞得满脸通红。
丧君叹一口气,三言两语快速给他科普。
一名年轻社员捧着一只柳条小簸箕,里头坐着两只小狸奴,养过猫的都知道,这个年纪的猫最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