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她凝重地戳开狗血书,毕竟这关系到她能不能从这观政殿全身而退。
狗血书还保持着方才她退出时的状态。
【阮吱吱长而翘的蝶翼挂着晶莹的水珠,她轻轻咬了咬樱红唇瓣,只怯怯道:“哥哥怎地在宫里?”】
殿内,景辞暮倒不如其他人想的那样大怒,甚至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然而张内官面色却有些白,还慌张地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张钰清也知道自己失言,却因为心里的义气,梗着脖子不愿意低头。
正僵持着,忽然间众人眼前天书的影子一闪而过。
景辞暮的心神瞬间被吸引而去,其他人这才如释重负,呼吸才顺畅起来。
他紧紧盯着天书,也想知道那人是怎么进来的,他好好一个紫禁城,倒想是花园子,什么人都往里面逛。
【那男子紧紧盯着阮吱吱,自然没放过她的泪珠,他玩味一笑,伸出手指将那泪珠轻轻沾去:“妹妹见了哥哥,这是喜极而泣么?”
手上的茧子摩擦在阮吱吱柔嫩的脸上,两人都止不住的心慌意乱。
阮吱吱吓得两眼红红的,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显得可怜极了。
像一只惊弓的小白兔,两只耳朵警惕地竖起来,却不知这样更叫人,想要捉住她,占有她,主导她。
“为什么来这里?”那男子松了擒住阮吱吱的手,只是靠在一颗大树上,双手抱臂,语气淡淡:“自然是来看看我的妹妹,大名鼎鼎的武林高手阮惊锋的女儿,为了什么人竟然抛夫弃父,背井离乡,私奔到千里之外,在宫里做一个小小的奴婢。妹妹,你可叫哥哥我,好找啊!”
随着最后几个字落下,阮吱吱控制不住一抖。
她明明怕极了,身边也无一人助她,整个人如菟丝花一般无依无靠,却猛地抬起头,用她那双毫无锋芒的眉目看向他:“你胡说,你才不是我的夫君,我不认!”
“妹妹,”那男子忽然欺身向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二人的婚事可是父亲亲自定下的,莫非你宁愿与那没名没分的野男人在这里伺候人,也不愿意回去当大小姐吗?”他忽然一笑,“你自小娇生惯养,哪里知道伺候人事多么艰难,受得了这个气,还是跟哥哥回去吧,”末了顿了顿才道:“你秋千架上的蔷薇就要开了。”
阮吱吱本就性子柔弱,从小到大,父亲和哥哥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听到这几句话,自然想起从前的事,不由得心里存了几分柔软。
那男子见状,知道她心里已经松动,便趁热打铁道:“妹妹,你不想念哥哥,莫非连师傅也不认了吗?他老人家可是日日照料你养的那只狸奴,等着你回去呢。”
阮吱吱本就不硬的心,这一刻更是松动许多。
她看着他道:“若要我回去,除非解除你我的婚约,否则,我宁愿在宫里做一个小宫女,也好过做一只只能应你们声的金丝雀。”
那男子红着眼睛,猛地掐住她纤细的腰肢:“那个男人就那么好,明明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阮吱吱怕的要命,却还是弱弱坚持:“我只认轩辕涅槃一个人。”
“你!”那男子懊恼无比,听见她这一番情深似海,早就恨得不行。
“不,妹妹,一定是这外来的野男人引诱了你,我们十几年的情分,难道不如认识他一年吗?那些从一而终,为人守贞的念头都是鬼话,妹妹就是太贪玩了些,只要跟哥哥回去,你照旧是我们府里的大小姐,婚事的事可以商量,你万不能被人花言巧语哄骗了去。”
他如何聪慧,怎么不从妹妹暗含春意的眉眼看出,她早不是从府里出去时的妹妹了,当下更暗恨那个夺了妹妹身子,却还叫她在宫里做活的男人 。
“妹妹,你的手金尊玉贵,怎么能做这些粗活呢?跟哥哥回去。”
“不,做宫女根本就不累,我有许多的好友,每日快活的不得了,”阮吱吱忽然脸一红,“温玉哥哥,我喜欢这种刺激的生活,哥哥你既然不强求婚事了,便告诉父亲,等放年假了,我带着涅槃回家看他。”
那男子手捏的快要攮死那不在眼前的男子,知道劝不动她,只能忿忿捶树,想着日后再徐徐图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直往西边宫墙根那个狗洞而去。】
寂静。
周围人的面色比景辞暮的衣裳还要斑斓。
张内官连忙招人去修墙,真是的,到底是谁在挖陛下的墙角啊。
希望陛下千万不要因此生气啊。
昭溪的话随之而来。
【忽然想起一句名言,放在这里还挺合适的。】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温玉去找轩辕涅槃火拼啦!场面不亚于林冲和王伦火拼哦!】
【真是的,什么时候才能下值啊,我想看现场。】
景辞暮嘴角一抽,她来的本就晚,自个都上完早朝了,她才慢吞吞过来,现在更过分了,竟然盼着早退!
岂有此理?他景辞暮今日非得好好跟她讲讲道理。
别的人心里也骚动起来,这不是书圣顾大家话本里的人物吗,当下一个个都心像蚂蚁咬了一样难受。
一旁的张钰清,更是挽起袖子,心里盘算自己的弟兄,想着拉哪些人给兄弟助阵,竟把自己的危机都忘了。
这一刻,除了景辞暮,所有人都盼望着下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