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神色各异,景辞暮可没想那么多,他一向是个务实之人,听到那些所谓剧情都当做废话略过,就如同看到大臣们的废话折子一样。
既然那个人天书已经点出来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所有的药材,医学院的帮手,都会提供给薛神医,只要他能将瘟疫治好。
这些日子以来,这件事已经困扰他很久了,哪怕景辞暮这种卷王,在事情终于露出曙光后也不由得欣喜。
朝堂上乱作一团,纵然他力排众议拨去许多粮草,又将医士们派去,同时下令申饬当地官员,不许他们将百姓圈禁起来就再也不管,但瘟疫的蔓延和治疗的棘手还是叫他一筹莫展。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他的头疼的越来越剧烈了,处理完这些,他就能休息几天了吧...
还有眼前这人,红衣官员一脸神游在外,其他人也不时点头,赞同她的观点,而郑嬷嬷,则是一脸置身事外,好似她并不知道天书一样。
不是他的错觉,只要有了昭大人,这个观政殿就十分热闹,内官们也不再死气沉沉,他们会笑会八卦,纵然不敢喧哗,可和同僚的眼神交流就胜过千言万语,至于他,或是被昭溪气到,或是对天书的内容嗤之以鼻,而不是往日困在繁琐的政务里,活在一片死水当中。
想来天人,有张贵妃那种自持甚高,不将其他人性命放在眼里的,也有昭溪这种...
他眸光一顿,终是低垂了眼帘将视线移开。
这种明媚到光也不舍与她争辉的人。
她终究是不同的。
他注视的太久,久到殿内所有人注意到不对,唯独昭溪沉浸在狗血书里没有发现。
“陛下...”郑姑姑想要说什么,可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景辞暮被她惊醒,想起方才要做的事情,刚才的一时心绪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坐到书案前,在纸上写了什么,盖上印章并道:“速速将此书信传给当地官员,告诉他们戴罪立功,妥善处理好此事,否则,他们就等着看密卫押着全家上京受审吧!”
内官们接下书信,立刻前去安排。
方才还热闹的大殿立刻显得空空落落。
郑嬷嬷忽然道:“陛下,老奴出去的时间久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景辞暮没想太多,看着嬷嬷有些不同寻常的神色,还是允她回去。
然后收获嬷嬷一个鼓励的眼神。
郑嬷嬷是看着他长大的,儿时无忧无虑的太子时期,那时候,那个男人还没碰见妖妃,还算是一个勤勉的帝王,母后深受宠爱,嫔妃也和睦,无论何时去母后宫殿,郑姑姑都会笑着看着他。
只是如今他早就成了皇帝,大康的主人,还有什么事情是要嬷嬷鼓励呢?哪怕此次瘟疫棘手,但还难不倒他。
“陛下,既然嬷嬷告退,那臣也去班房值守吧!”昭溪颇有些迫不及待地说。
哪怕她是个社交恐怖分子,可独自和大boss办公,还是有一些压力的,再说了,呆在这里怪不自在,哪有班房舒坦,还能偷懒。
她又不是官迷,天天想着升官,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往皇帝跟前凑,顺便说尽所有政敌的坏话,将敌人都踩下去显出自己。
不如顺便溜走,反正她这种菜鸟又帮不上皇帝,还杵在殿里做什么。
原本以为这个请求很快就会被皇帝答应,毕竟她也看得出来,皇帝心里没少吐槽她笨吧,以前几次值班被传召,她偷摸看狗血书解闷的时候,偶尔瞥去一眼,看见皇帝正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嫌弃好啊,嫌弃了就不用她干活了,她就能做一个愉快的咸鱼了!
然而昭溪美好愿景很快就破碎了。
景辞暮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折子,头也不抬道:“诏你来的活还没干完,昭大人就想走?”
原本叫她来就是为了天书,现在已经知道薛神医的身份,昭大人已经没用了,可以让她下去省的惹他心烦,可景辞暮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迫不及待就想离开的样子,心中十分烦躁,便出言留下她。
看着昭大人一脸忿忿却不得不给他打下手的样子,很奇异,他心中的烦闷消失不见了。
是啊,他一个皇帝都得每日操劳,连个觉都睡不了,凭什么她一个小官,却每天悠哉悠哉偷懒!
没错,心中的烦闷一定是因为这个。
他作为勤勉的君王,看不得下属惫懒,尤其是这个人还将要被他升官,哼,在他的手下,不努力,凭什么升官?
还是要时刻督促她才是,不然到时候升她做中书舍人,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臣子怕是心中不服,认为自己有失偏颇。
于是景辞暮心安理得了。
“去,将这些册子整理好。”
“这些事情拿出个章程...莫要推辞,朕七岁之时都会解决了。”
“那些书看完,下次来之时朕要提问--”
【啊啊啊,可恶,这糟心上司太难伺候了!】
听着耳边的怒吼,景辞暮淡定地翻了一页折子,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