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他是他最仰慕的老师,可如今,却要面对对方这些招数。
“昭大人可是天人,”景辞暮冷声道,好看的脸上也染上冷峻,“我和她绝无可能。”
张钰清自然知道以前那些旧事,他看着眼前略显冷漠的表哥,心里也是一叹,原本以为那个十分有趣的昭大人会是他的特例,过了这么多年,原来表哥还没能释怀啊。
他嘴边的话到底吞回去了。
原本想劝他放下的,可那些事情放给任何一个孩童,都会是一生的阴影,哪里是他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抚平的呢?
另一头,昭溪的心情很好。
事实上班房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好心情。
“怎么回事,她连杜编修都打招呼了?”
“以往昭大人头一天上班,那脸色臭的呀,活像是胡编修看见咱们去他家吃饭时的脸,今天不一样了,啧啧,到底发生什么好事了?”
“不过,杜编修他还真的来了?”
“没法子,内官下了最后通牒叫他销假,这老小子借着病假躲羞呢。”
“咱们翰林院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学士整日气不顺,不敢对那些小吏发作,都发到我等身上,打个喷嚏都要被他喷个有辱斯文。”
“低声些,小心叫人听见。”
同僚们悉悉索索说着些什么,昭溪竖起耳朵也听不大到。
罢了。
如果不是狗血系统没有更新,她又何须到处找粮。
桌前放着一件礼物,是方才榜眼哥硬塞给她的。昭溪先解开外面裹着的绣帕,顿时闻到一股淡淡幽香。
嘶~这群什么东西都要熏香的富家子弟啊!
里面包着一个雕花檀木盒子,样子挺别致,映日荷花遮小船,荷是花中君子,送礼很合适。
昭溪却有些纠结,这个卜大人,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虽说如今社会没什么私相授受的罪名,但几千年的旧传统还存在,比如说一男子无缘无故给女子送礼物...
不是,卜大人明明很痛恨她和宋真的,除去簪花宴,也只有上次爱奴寿辰那天见了一面,怎么会给她送礼呢?莫非这些世家子弟实在太过热情,邀请他们参加活动就能收到礼物?
昭溪不由想起前世有个传言,说是结婚时给世界富豪发去邮件,有机会得到他们助手送来的礼物,卜大人也是这样的?
然而,她将盒子打开,却发现里面是一件金缠花的臂钏,坠着各色宝石的流苏,哪怕昭溪没见过什么世面,也知道这个东西价值不菲。
不妙了,原来不是她自作多情,卜大人该不会真的有这个意思吧?
不管古代还是现代,送女孩首饰,真的很能不让人多想。
这,这不合适啊!
卜大人身为榜眼,自然也有一股成熟大叔的儒雅气质,他年纪三十以上,也没有学着其他人蓄须,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簪花宴的时候好事臣子们早把他们这些新科进士的身家背景了解的七七八八。
卜大人早年虽然有过一房妻室,但两人性情不和,实在处不来,最后和离了事,现在也没有个妻子,和他这赫赫家室一点也不匹配。
昭溪当时听到也是一惊,他的母亲竟然是赫赫有名的豪商掌家人,好几个穿越同仁都曾在这个家族打过工,后来分手也都很愉快,可见其仁义,这样的势力,已经不是狭义的士农工商能限制了的。
咳咳,扯远了。别管卜大人的家室有多么优越,他的才华有多么出众,他的母亲有多么霸气,但他的脸昭溪就不喜欢,更何况,她怎么可能和一个二婚带娃的古人恋爱呢?
昭溪在爱情上颇有些偏执,她总认为两个人灵魂契合,两个人成为一个人一样心意相通,才算得上是完美的爱情,而古人和她的三观都不一致,哪里会理解对方呢?
她把盒子合上,胡乱塞到柜子里,还是找个私人时间给他送回去吧。
等到卜大人发现自己拿错盒子,已经为时已晚,因为他看见本该送给昭大人的镇纸摆在自己女儿桌头的时候,脸色瞬间煞白。
“真姐儿,这是?”他的手抖得厉害,险些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爹爹给我带回来的礼物啊!”小女孩嘴一撅:“那些臂钏簪子我已经有好几箱子了,有什么稀奇的,更何况上月奶奶送了我好几个头面。这个镇纸我瞧着好,就要了!”
小小孩童藕节一样的手臂一挥,说不出的可爱机灵,也叫卜大人失了生气的意思。
这都怪他,谁叫他不好好将东西放着,叫女儿看见了,以为都是给她的礼物。事已至此,责怪孩子又有什么用,是他这大人的责任。
唉,他应该找昭大人郑重地赔礼道歉的,向她说清,自己真的不是骚扰同僚的变态啊!
本来送礼物只是为了感谢上次昭大人在陛下面前替他转圜,更有几分交好之意,无论她手握那神奇的天书,还是陛下面前红人的身份,都是他要交好的存在,万不能因为此事,就将人得罪了!
昭溪自然不知道卜大人的叫苦不迭,只是一门心思思索怎么婉拒卜大人的错爱,但她活了十八年,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啊。
这就导致连续几次她看见卜大人就躲。
而屡次被躲的卜大人心情十分郁闷,可还没等到他解释清楚误会,家中来信,他的祖父患病去世,他便将这件事情彻底抛诸脑后,慌忙坐着船请假回家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想必要很久见不到他了。
等他终于从老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许久以后了,那时候的他更不敢将这场乌龙随便说出口,以防被吃醋的陛下贬到滁州,教书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