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一沉默片刻,瓮声瓮气道:“我不是坏人。”
妈呀呀,这人高马大的一说话,声音震得昭溪耳朵一阵轰鸣。
“大哥您还在说笑,您不是坏人,谁是?”
正常人谁打扮成那个样子?
昭溪又一次跳上毛驴逃走。
张钰清此刻的脸已经看不出来人样了,两只眼睛一只挤成一条缝隙,剩下另一只眼睛放哨。
“真是身残志坚啊!”甲一感叹道。
张钰清此刻已经笑不出来。
表哥平常总是说他脑子缺根弦,但明明甲一更笨!
“你就不能脱了这衣服再出去!穿着夜行衣,谁见了不害怕?”
甲一羞涩道:“那不行,脱了下面还是夜行衣。”
“你下面就没穿自己的衣服?”张钰清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公事当然要穿工服了!”
张钰清却一口唾沫星子喷过来:“放屁!我还不知道你,死扣死扣的,就是舍不得干活的时候穿自己衣服。”
“被你看穿了...”甲一摸摸后脑勺。
张钰清对天翻了个白眼。
“我家负担重,媳妇生了三个孩子,每个都要去托育所,还要喝羊奶,上书院交束脩,每月都是好一大笔银子,咱们又整天飞天遁地趴房子,这衣服实在磨损得快。”
“算了,我去!”
于是昭溪就见到一个身残志坚的公子,挺着一张猪头脸,吟诗称赞树上的松鼠。
“姑娘有礼!”张钰清文质彬彬地行礼。
昭溪头皮发麻,她有些不敢看他的脸,只是匆匆行了个礼就想离开。
“姑娘留步!”
那个人又在叫她,昭溪便道:“公子有什么事情吗?”又犹豫了一下:“我看公子伤势挺重的,是不是被马蜂蛰了,还是赶快去药铺看看,不然万一严重了就不好了。”
那人却道:“无妨无妨,只是方才听见姑娘说迷路了,某为姑娘指路吧。”
昭溪心中一阵感动,甚至眼里一热。
多好的人啊,自己被马蜂蛰的没个人样,还惦记着做好事,真是感动大康啊!
张钰清被昭溪亮晶晶的眼神看得颇为不自在,虽然他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平时备受万千少女追捧,但昭大人这么火热的眼神,他还是有些抵挡不住。而且表哥要是知道了...
他打了个寒战。
昭溪是个颜控,从小都是。
以前爸妈在的时候就说,她还是个人类幼崽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好看的人抱着她,上了幼儿园,还会痴痴跟着长得好看的小女生小男生回家,爸妈拉都拉不住。
所以看着眼前人这堪称恐怖的脸,就算眼前人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她还是难以违抗本性看他。
而这在张钰清的眼中,就是昭大人害羞了。
他的魅力还是这么大呀!
还是速战速决吧,不然,他都怕昭大人真的爱上他。
“...往东走,第三个岔路口右拐,再往西边走...”
昭溪晕头转向。
“东是哪边?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您瞅瞅您说的是什么?”张钰清简直惊呆了。
他忽然有些优越感,虽然他考不上进士,但还是知道一点东西的。
好不容易找到方向,昭溪郑重地向眼前郎君道谢,同时赶紧催他去看大夫。
这么善良的好人,怎么拿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呢!
马蜂可是能蛰死人的。
张钰清却道:“我得看着你找对方向才能走。”当他不想去吗?都快要痒死了好不好。
他一定能忍住的,不能叫表哥找机会把他从秘卫赶回家,天天被老娘打,被老爹骂个臭头。
“公子真是一个大好人啊!”昭溪感叹道,很久没见过这么舍己为人的人了。
当然,道谢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敢看他的脸。
“我家家训教导助人为乐,我向来都是这么做事的。”张钰清有些飘飘然。
这个昭大人虽然平日对着表哥唯唯诺诺,一副听话说哪打哪的样子,但在天书上可是经常骂他整他,让他张钰清这个被表哥迫害的人心里暗爽,就算这次不是任务,他也十分愿意帮她的忙。
而且,她可是从没有夸过表哥,却夸他了!
不就能说明他在天书那里比表哥强?
昭溪拜别这个好心郎君,虽然人傻了一点,说着说着就自己傻乐,但要不是他,自己还走不出这林子呢。
【希望这个郎君会有好报吧!】她摸出系统,再确认了一遍地址,心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