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二人，接下来才是比比东真正交予她的任务。落地的位置离不夜城不算太远，她将携带的最后一副幕篱往头上一盖，便向记忆中的方向而去。

不夜城的位置靠北，路上的风不算柔和，但到底没了当年的那份凛冽。

抵达目的地时，天色未暗，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心中对月关的衣裳选择生了些嘀咕，抬头看向那记忆中的门匾，上面的字苍劲而有力——清梧轩。

一瞬间，她对自己记忆中的楼有了点朦胧的感受——是有什么在这里发生了改变。

她没有在门外站很久，而是效仿者身侧路过的寻欢之人，步伐稍轻稍快，踏入了门内。

清梧轩内。

“来客人啦！”

女子的呼声虽高却偏软，在人来人往中不显得突兀，很快便有几个人同楼内的胭脂粉气一同迎了上前。

陵长卿目光掠过层层叠叠的身影，在为首女子身上定了眼，又四下瞥去。

楼内规制与从前有些差异，在人声鼎沸的尽处，隔着帘子隐隐绰绰的能看到一道人影正抱着琵琶，半遮着面容，犹显绰约。

那迎上来的女子清咳了声，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的少女，眉眼被掩藏着不明身份与来意，带着笑意的脸上不由多了几分警惕。

“这位是新客吧？之前不曾来过我们楼，客人是要听曲呢，还是要看舞呢？”

“想做些别的买卖，不知这边能不能做？”尾音上扬，清凌凌的声线在曲折的调子里多了分不羁。

“那客官可能来错地方了，咱们这的姑娘卖艺不卖身的。”笑意褪去几分，女子脸上依旧温和，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捏紧。

“不，我要来的就是这里，不知清瓷姐可否赏脸借步？”

陵长卿笑意不减，向二楼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清瓷微微愣怔，只没片刻，她面上的笑容又深了些：“客官这边请。”

檀香娉娉袅袅地在屋内摇曳光线，少女一进屋便收了她故作的姿态：“清瓷姐，此番前来多有冒犯。”

“可是长卿殿下？”

自比比东插手了此间生意，清梧轩的消息变得更加灵通，自然也不会不晓得当时化名而来的武魂殿小殿下。

她花了几年的时间转变清梧轩的业务布局，在维系了楼内姑娘们的营生的同时，也让外界对清梧轩的定位慢慢有了变化。

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风月之所，在整个不夜城中比比皆是，做些无伤大雅的变化也不会引起疑心，兼之朱家的遮掩和祁瑜还有斐妗的帮忙，整个变化平稳而有序。

清瓷看着眼前带来这些变化的少女点了点头，并未犹豫便行了武魂殿的礼。

“清瓷见过殿下。”

“清瓷姐不必如此，长卿此番前来还要清瓷姐多多照应。”陵长卿止住了她的动作，浅浅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