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长卿颔首:“独孤长老。”
“长卿殿下。”独孤博脸上带着笑,“我们没来晚吧。”
“等你们半天了,磨磨唧唧的……”
“菊长老。”当着外人的面,陵长卿的称呼更官方些,但眼底的无奈却掩饰不住。
月关悻悻然咽下了酝酿好的刻薄字句,转而假惺惺抹起了莫须有的泪水:“小卿卿,你这样心软,出去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呀?”
“戏过了,老头。”独孤博不冷不热地嘲讽他。
“你管的着吗你!”
眼看又要拌起嘴,独孤博却没接他的话茬:“不夜城位置敏感,危机四伏,我,还有月关这些个老家伙无暇顾及那边,不过冕下在那边的势力也不小,你尽管放手去做……”
月关虽与独孤博不对付,此时也来不及顾及他话语里的暗讽,只点了点头,接话道:“近来星罗、天斗还有那些个宗门势力都有些动作,不算太平,一切,还要以性命为重。”
“嗯,长卿晓得。”陵长卿也不嫌几位长老啰嗦,一一应下了他们的叮嘱。
鬼魅取出了一块玉牌递给陵长卿:“这是传送阵特许,你们走那里吧,会先到不夜城附近的分殿。”
传送阵向来是比比东的直属资源,只掌握在她一人手中,眼前的特许是谁给的,一目了然。
“嗯。”她接过特许令牌,在手里摩挲几下,“长卿在此多谢诸位长老……”
“别搞那虚头巴脑的,全须全尾地回来即可。”
或许是第一次送她独自离开,想弥补些过去的遗憾,或许是别的原因,月关的话格外的多,险些又要把之前的叮嘱从头说一遍。
陵长卿有些失笑,眼角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湿,向来淡然的神色带着认真,回应着每一句不舍,最后,安静地道别。
一旁的宁荣荣有些愣,她好像没见过这般的陵长卿,不是一身冷冽,卸下当时相处时的沉稳姿态,带着小辈的乖顺和安适。
那样强烈的归属感,生生在她们之间竖起一道高墙,将她们隔绝在外。
[这里,才是她的家,就像……七宝琉璃宗之于我。]
不自觉的,这样的想法在她脑海清晰。
她侧目看向几位武瑰殿长老,皆是这片大陆上顶尖的实力,哪怕是剑爷爷和骨爷爷……
思及此,她忽的有些黯然,自从离开了七宝琉璃宗,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回不去,只是这次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哪怕是上三宗之一宗主和天斗太子亲自出面都被一一挡了回来。
[我,还能回去吗?]
那天的情况太过混乱,一切的发生都在瞬息,在巨大的惊愕下,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些日子,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好像这样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可在夜深人寂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怨,怨那个不曾对她们坦诚的陵长卿。
逆着光扫过来的目光中情绪敛起,看不分明,宁荣荣迎着目光回望过去。这个她过去无比信任的宛如长姐一般的少女,此时出落得愈发挺拔而疏离,身上穿着曾经她怎么劝都不曾触碰的裙装,矜贵的模样与过往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