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墨,可会?”
墨色在砚台一圈圈晕染,在笔毫上停留一瞬,又在纸页上勾勒成文。
一时间房内静了下来,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静立一边的陵长卿抿着唇,将微微有些颤动的手收进宽大的衣袖下,轻抚颈间的经纬,把心底的躁动命名为对眼前女子的敬畏,不敢抬眼正看。
红色的章印在字迹的末处落实,一份手诏成了形。
“回去与他们说,不必逞强,武魂殿是本座的的地盘,这担子没道理要你们拿命去堆。”
“是,师尊。”陵长卿双手接过诏令,目光在纸面上扫过,却是微微怔住。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比比东浅笑道:“无妨,你且去,旁的再来寻本座。”笑意自嘴角上扬,够着了眼底,点出一点逗弄成功的自得。
不过片刻,她收起了面上的表情。她没有在纸诏上面提到陵长卿的去处,关于这个自己收下的孩子,她还有些拿捏不准。看着少女出门走进日光的逆光背影,她闭目捏了捏鼻梁。
[还是要再……计较计较。]
另一边,出了书房的陵长卿很快撞上了在不远处等着的胡列娜等人。
“如何,长卿?”
见着身姿挺拔的人向他们走来,几人迅速迎上,想知道之后的安排。
“都在这里了。”陵长卿递出了手诏。
胡列娜接过,上面的字并不多,一眼看去她便发现了些一点不同,微微一顿,她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又看向正面。
“怎么样?”看着副队长的表情有些奇怪,其余几人也纷纷要凑上前来。
“我们的申请都被批准了,只是……”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她没有提到长卿。”
“无妨,师尊应当对我有其他安排。”陵长卿却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不要急,“大家先看看自己的试炼吧,此去恐经年,必是苦役。”
“的确——长卿,是我临时变动了主意,未与你提前说,你……”
“无事,也是这机会来得突然。”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没让胡列娜说完,神色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好——我们再确认一遍,我去杀戮之都,阿雁随哥和焱哥去死亡峡谷,阿然,你们先去光明殿,随后应令回族,可都对上了?”
胡列娜眉宇间带着沉静之色,语速缓缓,字字清晰,也拉回了众人的注意。
“是!”
几道不同的声线叠在一起,堆成了暖色的少年意气。
“以此一搏,诸君共勉。”陵长卿一手接过胡列娜递回的诏令,一手抬起,放在几人中间。
“共勉!”叠起的手合力下压。
何不前进?将所有的忧色都化作下一次并肩的心照不宣。只消前进,少年终将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