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比比东抬手摁了摁半大少女的发顶，一道魂力自掌心催生出热意，烘干了她的湿发，原本熨帖的发丝忽的竖起呆毛，随着陵长卿垂头丧气的动作一同没精打采地歪倒。

“师尊……”

比比东回首瞧了眼拉住自己衣袂的少女，红透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灵动。

[啧，又撒娇。]

比比东轻轻拂开了搭在衣上的手，向外走了几步，正欲推门之时忽的顿住，侧过脸向身后没了动静的人开口：“不是要一起？还不跟上？”

“好……好！”

从迷茫的犹疑到坚定的欢欣不过一瞬，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风飘散。

[怎么这么好哄。]

夜凉如水，陵长卿被压着裹上外衣，亦步亦趋地跟着红衣女子一步步踏碎月光，两人都沉默着却依旧默契，步调同频，粼粼夜色柔化了少女不曾好好看过的景象。

比比东并未走多远，而是寻了处亭子坐下，亭子内的位置不多，两人相对而坐，就像过去年幼时的每夜，但似乎又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子夜的风格外静，陵长卿的眼睛睁了又闭，小幅度晃头想保持清醒，奈何醉意强化了晕眩感，反而加深了困意。

“武魂与生俱来，走上魂师的道路，或为世俗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或是心有志向一心向往之，长卿，你是哪种？”

“你因何而前进？”

“为了……”

陵长卿眨着眼，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日，她在史莱克学院，窗外是暖融融的阳光和欢笑，只她一人如坠冰窖，回忆播放的一幕幕攥取了她的呼吸，那是——

“师尊。”她努力想睁开眼睛想去看那抹肆意的红衣，疯长的困意却拉着她沉入梦境，低声的呢喃细语含糊不清。

头顶感知到了温和的力道，仿佛那日的光终于落到了她的身上，心中的不安找到了实处安置。

轻轻的哼笑在月色下融化，比比东听清了那声轻唤，却只当是无意的梦呓。

“果然还是睡去了……也罢，不知为何也好。”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像是安抚般揉了揉，“睡吧，我在这里。”

……

醒来时，陵长卿一人在陌生的床铺上，却浸泡在熟悉的味道中，揉了揉眉心，不甚清明的目光在聚焦到房内的女子时终于回想起了昨夜的事，匆忙起身。

“师尊。”

“醒了？”比比东目光没从案前的舆图挪开，但依旧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险些滚下床的人。

“嗯。”

“回去洗漱完后来书房寻我。”

“是。”

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泡沫幻影，遇风即散，而在原地的也将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