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朱家。
“呵,我可没犯什么家规,不过是一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家猫罢了,怎么,想给朱竹泠报仇?那也要看你够不够格。”
朱竹云的声音分外的婉转动听,但吐出来的字眼却令人心寒。
“你,竟不否认……”朱竹清的双眼失神,带着憎恨的绝望,直直的刺向了眼前的血脉至亲。
“我为什么要否认?这是属于我的荣誉,强者为尊,这是朱家的家训,怎么不过是短短几月时间,你便忘了不成?”
“你……长姐待你……”
“她待我如何关我什么事,她死,就是因为她那愚蠢的性子,明明我与她没有一争之力,可她偏偏要犯傻,反抗?那简直是我见过最蠢的决定了——和你现在逃走的懦夫行为有的一比。”
眼神玩味,在朱竹清身上逡巡,引起了不适。
“你!”
“可怜的孩子,把你的情绪收拾好,朱家可容不下你这样的废物。哦,对了,是不是想去找你的伙伴们呢?”朱竹云看着眼前沉默的妹妹,笑了起来,“呵。你以为你那些个朋友,那个所谓在你身后的武魂殿就干净吗?朱竹泠的死,武魂殿可也有分!”
年纪又小的女孩不曾经历过背叛,眼前朱竹云眼神悲悯,在此刻,仿佛如不染纤尘的神女入世,可谁又知道,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不会的……”朱竹清低下头喃喃,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轻信,可她依然忍不住怀疑。泪水无意识的欢乐,无助的痛苦蔓延全身,猛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抬起了头,“你为什么,不也杀了我?”
蓄满泪水的眼中尽是惶然,看着她的二姐,仿佛那是最后一根稻草,希冀能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被迫”“失手”“误伤”……
哪怕只是一个谎言,此刻她也愿意相信,只是现实注定要让她失望。
“你是真的没有读进去家训家规啊,去戒律堂再抄两遍吧。”叹息被调笑声压了下去。
护院闻声而动,压着少女便要往外拖。
朱竹清拼命挣扎着,一口咬在了一名护院的手上,发丝散落,为整个人笼上了一层阴郁,冷冷的看了自己的二姐一眼。
“我自己会走!”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她不甘,怨恨,却无力反抗,转身挺直脊梁向戒律堂走去,是她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后一丝尊严。
“还是——太幼稚了,竹清……”
在她所看不到的身后,朱竹云弯起了唇角,笑意嫣然,那是为人所知的胜利者的笑,也是一张绝对遮掩内心的假面。
毕竟,朱家二小姐城府颇深,心思难猜,成日笑面示人,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另一边,刚刚逃离武魂殿的陵长卿悠悠转醒,却不期与眼前带着关切的神色的几人对上了双眼。
“醒了?”
看起来好像是带头的女子率先开口。
“多谢。”声音沙哑,干裂的刺痛在唇舌尖挑起刻意,浑身的力气尚不足以支撑她坐起,浓重的脂粉味呛着她的鼻息。
“先喝水。”
片刻愣怔后,她接过了水杯,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只是先问到:“这是哪?”
“不夜城。”
星罗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是没有人关注的地方,是两国交界却无人插手治理,恶徒遍地,是欲望之都,也是无魂力者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