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低下了头:“长卿受教,多谢学姐……”
一瞬间,场上氛围变得尴尬而凝固,几人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武魂殿里的不和谐声音始终在每一个见不得人的角落滋长,胡列娜成为新的教皇弟子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甚至被千道流几人认可,要求在来年春举办拜师大会,这是连陵长卿都不曾得到的待遇。
很多人在猜,教皇冕下收陵长卿为弟子就是为了帮胡列娜打基础,毕竟拆屋顶能比对出开窗的好处[1],有了陵长卿在前,人们总更能接受进步更快,为人更随和的胡列娜。
几人从开始到现在都在小心回避着这个话题,怕引得少女伤心,此时也就有些无言。
反倒是陵长卿先笑了声:“怎么不说话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要练尽兴啊。”
“算了。”胡列娜摇了摇头,“你受伤不轻,再练下去就要被医师馆的人发现了,下次吧……长卿,冕下会心疼的。”
很久之前,久到陵长卿第一次开始尝试融入她们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比比东在女孩心中的份量,曾经她也向往着比比东学生的位子,毕竟她和邪月身份尴尬,被所有人看不起。
但如果这个位子要让长卿承担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那她宁可不要,多年相处,她早已把长卿当做了妹妹,她知道她的天赋,也知道她的刻苦,没道理要去承担那些扑面而来的恶意。
陵长卿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身哼笑:“嗯……长卿晓得。”
那些日夜相处之间的偏爱决计做不了假,关心做不了假,但她也感受得到现下教皇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武魂殿是这所有风谲云诡的中心,而她在武魂殿中,只能是拖累。
论实力,她不是顶尖的;论智谋,她也帮不上忙;甚至论学生的身份,她都不是最合适的,反而授人以柄,让千道流步步紧逼。
所以,她是弃子,也只能是弃子。
她轻叩经纬,跟着沉默的几人原路返回,分道扬镳,各自回到该去的地方。
夜,偏殿中比比东踏着露水进门,见着少女已经睡下了,浅叹了口气。
笔尖的墨水晕开纸页,飘逸的字体跃然纸上,只是有不和谐的墨点出现,她撕下了纸放在一边,视线又扫向了床上的人。
“怎么,这么乖……”
次日,陵长卿揉着眼睛坐到桌前用膳时,余光瞥见了一只黑影在飞速靠近。
她下意识起身,向后退了两步,但那家伙更快,一个蹬地就向她扑来,利爪直直挥向了她的胸口。
但想象之中鲜血四溅的场景却不曾出现,只见它勾着黑袍的衣料,歪着头,墨色的双眼像剔透玲珑的黑曜石。
却是一只蚀渊幽猫魂兽幼崽,是少见的天生灵智魂兽,相传是时空中的穿梭者,极其稀有,据传,只有被其认可的人才能得到它的魂环。
“乌瞳?”
这是早年比比东在时空乱流中得到的魂兽,被饲养起来在武魂殿中为非作歹,千道流也拿它没办法,只是在她刚刚进武魂殿时担心她对魂兽应激禁绝它在她眼前晃悠,因而她也只远远见过几次。
脑中消停没多久的声音在她看到猫之后又开始闹腾,她摁了摁太阳穴,没搭理,只看着手中的猫,没忍住上了手。
手中拱入了一颗圆滚滚的猫头,轻蹭了一下,乌瞳矜持地在她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下了,尾巴一甩一甩,跃跃欲试地搭上了她的手腕,倒是像一条黑色的链子,眼里却都是傲娇的神色。
像一个人,陵长卿微微有些出神。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自己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幅比比东与猫重叠的画面。
“……”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猫,顿感烫手,下意识松开。
“喵嗷!”
乌瞳惊叫一声,在失重感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完美着陆,大而圆的猫眼中带着怨念,瞪了她一眼,无声息地离开了。
徒留少女在屋内独自凌乱:[更像了……不对,我在想什么……]